“这么快？我还一点没动。”

岚郁的嘴角微微上扬：“你活该。”

蔺栩韦笑了，镜头晃了晃，露出他身后老旧的木桌，上面摊着作业本和几支笔。“其实我在画雨。”他说着把镜头对准桌面——作业本的空白处画满了雨滴，大大小小，疏疏密密。

岚郁看着那些雨滴，突然想起什么：“等我一下。”

他跑上楼，拿来那本死亡笔记。翻开最后一页，他在那只钓鱼的猫旁边，添上了细细的雨丝。画完拍给蔺栩韦看。

屏幕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蔺栩韦说：“你画得比我好。”

雨渐渐小了。岚郁收起伞，站在屋檐下看天空。乌云散开一些，露出背后淡灰的天光。视频那头，蔺栩韦也走到了屋檐下，镜头里出现一片被雨洗得发亮的菜园。

“我奶奶种的。”蔺栩韦说，“青菜，萝卜，还有西红柿。”

镜头扫过绿油油的菜畦，雨水挂在叶片上，像细碎的钻石。岚郁看着屏幕，突然想起自己从来没有去过乡下，更没有见过这样的菜园。

“你想来吗？”蔺栩韦突然问，“等下次长假。”

岚郁没有回答。视频两端都安静下来，只有渐渐停歇的雨声。

下午，雨完全停了。阳光从云层缝隙中透出，在湿润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岚郁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空。手机屏幕暗了又亮，是蔺栩韦发来的新照片：雨后的菜园，叶片上的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保存了照片，翻开作业本继续写作业。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书桌这头移到那头。

傍晚喂猫时，岚郁发现橘猫的毛已经干了，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泽。猫粮倒在手心时，它没有立即吃，而是先蹭了蹭他的手，小鱼铃铛轻轻作响。

夜晚，岚郁坐在床上翻看手机。群聊里，大家分享着第二天的假期生活。赵昕然去了博物馆，林浩宇通关了新游戏，江墨又发了新的写生作品——这次是雨后的街道。

蔺栩韦发来最后一条消息：“明天去爬山，奶奶说山里的枫叶开始红了。”

岚郁回复：“注意安全。”

他放下手机，关了灯。黑暗中，雨后的清新空气从窗户缝隙透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这个假期第二天，在雨中开始，在雨后结束。

而岚郁第一次发现，原来雨天也可以不让人感到压抑——当有个人隔着屏幕，和你一起看同一场雨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