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事后,正心旌摇荡,躺在床上,芝麻突然来了。
芝麻虽然年纪不小,但非常爱管闲事,常在家来回巡视。
看到杨冰,过来仰头一番亲热又矜持的咿咿呀呀。
杨冰握住她前爪诚恳道歉:哇。你来啦。以后经常来看你。
重新躺回去,又有点尴尬。感觉自己急吼吼的好像在许诺什么。
于是默默平躺,假装沉思。
文映轩没放过他,凑上来问:在想什么?
他趴在杨冰身上。白皙的右肩有一道肿起来的血痕。
是刚才弄的。
杨冰抱住他,在那道血痕上吻了几口,文映轩“斯哈”一声躲开,缩进他胸前。
杨冰说:觉得臣服欲望很快乐。
非常后悔也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要坚持原则。
甚至连那个原则是什么都快忘了。
文映轩笑了一声。他说:你现在……
杨冰窘迫呵斥他:你现在最好不要出声。
文映轩从善如流:噢。
这晚是重逢以来最激烈的一晚。简直超过了他们的第一次。
或许因为小别胜新婚。或许是磨合到现在,二人已很有默契,非常轻松便能水乳交融。
更可能因为秘密已经撕开,所以文映轩更有一种不管不顾的坦率。
这种坦率与重逢后一度跳脱的无厘头不同,带有一种独属于他们二人关系的风格。
杨冰心想,文映轩应该并没有什么恋爱经验,不然他就会知道,有时候恋爱会改变一个人,甚至在某一段时间内,跳脱出一个新的自己。
亲密关系是最能够让自我跃然而出的一种方式。
文映轩问:你还恨我吗?
杨冰哂笑:你以为韩剧呢?我为什么要恨你。
文映轩说:不恨我又怎么要分手。
他斜睨着杨冰:行吧,我换个词,心有芥蒂。
杨冰琢磨着这个问题,半晌说:更多是觉得造化弄人。突然不想面对个中纠结。
文映轩说:不觉得我不是个好人么?
他对这个问题很执着,大概文映轩确实很不愿意成为杨冰眼里一个“丑恶的人”。
杨冰说:你那时也才17岁。而且你也没伤天害理。
文映轩说:那现在……还想走吗?
杨冰说:不想。
文映轩说:那以后呢?
杨冰沉默了一会儿:这个问题有点复杂。
你让我睡一觉,我再和你慢慢聊。
文映轩摇头:我不敢睡。
杨冰诧异:为什么?
文映轩说:我怕这一切是假的。我希望黎明不要来。
他突然在黑夜里笑了笑:这是一首歌。黎明不要来。
他轻轻哼起来,用粤语。
眼睛在夜色里亮莹莹的。
这简直是个如梦一样的时刻,杨冰静静听着,有点不敢呼吸。
好听吗?文映轩问。
杨冰点头:好听。简直像聂小倩上身。
两人都笑。
杨冰问:我是不是还没有你一些同学听你唱歌的次数多。
一起想了想,发现这竟然可能是真的。
文映轩难以置信地直起身:难道高中我都没在你面前唱过歌。
杨冰说:嗯哼。
弹过琴,但没唱过。
文映轩情意绵绵说:以后都单独唱给你。
杨冰说好啊。
文映轩自己应该不知道,他躺着唱歌的样子,尽在掌握,也很投入,还很温柔。
文映轩说:其实是不是有很多事,我们都还没什么时间做过。
杨冰:比如?
文映轩说:比如唱歌,旅游、爬山、打羽毛球……
很多很多很多。两人开始幼稚地争相列举,然后发现其实两人共处的时间确实也不长。
重逢毕竟也才这么久。
为什么感觉好像已经很久了。文映轩轻声念叨。
因为中间的跨度很长。杨冰理性分析。
且走得费尽心力。他想。
文映轩畅想:什么时候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能超过分开的十年。
杨冰环抱住他的背,跟他细细接吻。
慢慢会的。他轻声说:幸福的时间过得很快。
他心里感叹:怎么就这么说出来了。总是说一些不被要求的承诺。
文映轩用脸摩挲他的腮边:你睡吧。睡醒我们再说。
杨冰有点挣扎。盖因他对“睡醒再说”这四字,已有一些朦胧的阴影。
但他确实累了,依稀觉得和文映轩的这一路,仿佛也到了一个稍微可以歇歇的拐弯处。
他觉得自己确实需要休息。
杨冰和老大说,他要再休几天假。
老大没有问啥,就说:可以。
但又补充:反正你最后那个项目不能出差错。
杨冰说放心啦,一定。
挂了电话,看文映轩在旁边盯着自己,问:休假是为了陪我吗?
杨冰说是啊。
他自认是服从冲动,尽量多的呆在文映轩身边。
但接着他就发现,自己单方面休假并不能实现这个愿望。
于是他要求文映轩也休假。
文映轩有点错愕:你要干嘛?
杨冰说:满足□□。和你细说从头。
文映轩晚间百依百顺,白天就矜持很多,一本正经说:珍爱身体,来日方长。
杨冰笑到。
其实他模糊的想法是,觉得文映轩需要人陪着。
二来是他在这段日子琢磨了很多次之前的分手,发现自己本质上大概其实没有安全感。
或者说,提分手,外看像是不能原谅过去,其实可能是源于没有安全感的隐晦的报复欲。
对曾经可能因为陈丽才接近自己的文映轩,对当年就那样离开的文映轩,对轻易就能让自己满怀欲望的文映轩,对促成了这一切却仿佛可以克制着自如离去的文映轩。
……那不妨现在肆意补一补。
他不会承认,昨天文映轩的态度,深深满足了自己。
文映轩听他吐槽从前……不由一脸无语。
他说:谁……我才不是为了利用你才接近你,我也根本没有自如离去。
他自嘲:我充其量也就是没有跪下来求你。
杨冰笑:那你现在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