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柔沉默片刻,才道:“宁王进西跨院做什么?”
顾云嫣顿了顿:“送药。”
林婉柔眼底的光,终于冷了一寸。
她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像是在压住情绪:“沈知微倒真是有本事。”
顾云嫣看着她,忽然说:“婉柔姐姐,你恼她,是因为她碍你?”
林婉柔放下茶盏,语气仍温:“我恼的是不清不楚。裴府要办喜事,外头盯着,府里也盯着。她一动,便牵出一串。”
顾云嫣点头:“我也是。”
她抬眼,声音稳住:“宁王那样的人,连分寸都拿捏得极准。可他今日对她——不是施舍,是留意。”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针。
林婉柔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顾妹妹喜欢宁王?”
顾云嫣没有避开,只回:“喜欢也好,不喜欢也罢。我只知道,若让她在这局里站稳,后头会更难收拾。”
林婉柔的笑意慢慢回到脸上,温软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顾妹妹既然肯来跟我说这些,”她轻声道,“便是把我当自己人。”
顾云嫣应了声:“我只是不想输得不明不白。”
林婉柔点头:“那就都别输。”
她抬手,叫丫鬟添茶。
“这事不急。”她语气轻,“宁王既送了药,”林婉柔淡淡道,“那便先让她收着。”
顾云嫣抬眼:“那要做什么?”
林婉柔慢慢道:“等。”
“等她脚伤好一点,等她敢走出西跨院,等她以为自己有路。”
她说完这句,才看向顾云嫣:“妹妹既懂棋,便帮我一件事。”
“请说。”
“从今日起,”林婉柔语气温柔,“听雪楼那边,你替我留意消息。”
“那边若有动静,总有缘由。”
顾云嫣垂眸:“好。”
【青松斋 ·一句】
夜里,陆九霄入青松斋回禀。
“末项那只匣子,”陆九霄道,“林婉柔盯得紧。顾云嫣也去她那边了。”
裴砚辞翻着公文,头也不抬:“沈知微呢?”
“回院了。脚伤不轻,但没闹。”陆九霄顿了顿,“瓷瓶她用了。”
裴砚辞的笔尖停了一瞬。
很短。
“宁王送的?”他问。
“是。”
裴砚辞把那一页公文翻过去,语气依旧平直:
“让人把西跨院看紧。”
陆九霄抬眼:“防她?”
裴砚辞停了一瞬,才道:
“防他人。”
灯火映在纸上,字迹冷硬端正。
屋里很静,静到连呼吸都不愿多出一分。
【西跨院·续】
更深时,屋里只剩炭火偶尔轻响。
青霜端来热水,低声问:“姑娘,明日还要去前院谢礼吗?”
沈知微把手浸进水里,掌心被热意一激,疼得发麻。
“要。”她答得很快。
青霜一愣:“可姑娘的脚——”
“正因为疼,才要去。”沈知微抬眼,语气平稳,“该走的礼,不走,别人会替我走。”
她低头,看着水面轻轻晃动。
“他们都在等我露面。”
她把手抽出来,水珠顺着指尖落回盆中。
“那我就让他们看见——”
“我还站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