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全脸一转,背对着司阮的脸色瞬间暗沉,那点阴沉的狠厉聚集在眼尾。
他在司阮回公司之前就警告过那些人,可还是让她知道了,周全眉头紧皱着,心里还是被女孩说出的疏离话语刺了一下。
“周总,我就知道您是这么善解人意,关爱员工的好老板了。”司阮殷勤地挪着小碎步,眉间的忧虑散开,展开笑颜。
男人看着她说尽好话的样子,只暗声道她没良心。
只有利用他的时候才会对他有好脸色。
但面前女孩身上洋溢着的欣喜还是感染了他,他刻意紧绷的嘴角放松下来,也忍不住笑。
周全幽幽看着女生,手指微动,咽了咽喉咙,最终制止住了心底的冲动。
算了,还是别吓到她了。
“周总,周总,这是我带来的谢礼,感谢你送我去医院,还垫付了医药费。”说着这个,司阮心虚地挠了挠脸,她也是办理出院手续的时候才知道,男人先她一步将医药费付清。
等于她住院几天一分钱都没有花,住的还是私立医院单人间,男人贴心地留下护工,就连护工的钱也是由男人全揽在身上。
司阮不想欠他人情,背在身后的手无措地搓了搓,突然觉得相比起周全面面俱到的照顾,她手上的这点礼显得诚意不足。
她扭扭捏捏的姿态落在男人眼中,他时时刻刻都在关注司阮,视线垂落在手边的纸张上,可面前站着他心心念念许久的人,怎么也冷静不下来。
“还有什么要求,一次性提出来。”
他桌上放着一盆小松竹,他怕他再不出声,司阮会把它薅秃了也说不出几个字来。
而周全自她进来就注意到了她手上提着的大包东西,全部被红色大塑料口袋包裹住,他看不清里面的东西。
这大概就是她准备的谢礼吧?
不过,猜也能猜的出来,司阮犹豫不说话多半就是因为她手里的谢礼。
周全饶有兴趣地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望她,他倒是很好奇司阮的谢礼有什么不可说的,让她纠结半天也吭不出一个字。
“周总这是我爸妈还有我外公外婆从老家带回来的特产,我也没什么钱,想的出来您也不缺好东西用,只买了小小一个领带,就当是答谢您不辞辛苦地照顾……关爱员工。”
司阮一骨碌说完猛地吸了大口空气,径直把手臂伸直,妖艳的红色大塑料袋在她手间晃荡。
男人眼睛有一瞬间呆滞不少,愣神过后,他接了杯水递给司阮,“喝水缓缓吧。”
他站在女人身前,看着她手臂坚持不住直发颤,头埋得死死的,高大的黑影覆在女人身上,将她遮挡得死死的。
周全抬起她的手,在司阮眼睫颤了颤紧张地抬眼后,头顶传来一声轻轻的嗤笑。
有什么好笑的?司阮在心里忐忑地想了想,不会是嫌弃她买的东西寒酸吧?
虽然她自己也有自知之明,但这已经是她能拿出的最有诚意心意的谢礼了。
如果周全瞧不上,嘲笑她,那她以后再也不要呈他的人情了。
“东西这么重,干嘛一直拿在手上,给我吧。”
手上一松,转眼塑料袋就到了周全手上,司阮摊开手在衣服上随意蹭了几下,面前的男人却在放了东西后强势地捞过她的手。
司阮抗拒了几下,问周全,“周总,你这是接受了?”
周全望进她眼睛里,默默叹气一声,点点头。
头顶光影照得男人面部骨骼分明,微薄的唇红润,锋利的眉眼仿佛压着万千星辰,让人深深溺在其中。
女孩狠狠松了一口气,看着司阮如释重负,周全心里很不是滋味,怎么面对他像是做任务一样,就那么让她紧张吗?
司阮紧握的拳被人扒开,男人头低下,轻抚了她手心几下,手心的炙热滚烫沿着勒出来的红痕直抵心底。
“手都红了,我这里有护手霜,涂一下。”
司阮连忙把手抽开,眼睛咕噜转,不自在道:“不用了,周总,我皮糙肉厚,用不着涂,既然周总答应帮忙,也收了我的谢礼,那我就不打扰周总。”
临走前她仍不忘拍马屁:“像周总这样有良心又有爱心的老板一定会发大财的。”
随着门关一声响,整间办公室里少了女孩清脆的叽叽喳喳声,瞬间空荡了不少,只剩周全愣在原地,手边还撂着朴素的大红口袋。
过了许久,孤零零的男人突然轻笑,摩挲着手指,仿若回味女孩留下的温暖的馨香。
这样也挺好的,不是吗?好歹司阮能给他个好脸色了。
都在好转的,对吧?
解决完心中压着的石头,司阮无事一身轻,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林木的消息像是计算好了一样发了过来。
司阮点开消息:你现在有空吗?
司阮:怎么了?
林木:我有些事想和你谈谈。我在公司旁边的咖啡店等你。
司阮想了想,又看了几眼窗外,拿上手机下了楼。
咖啡厅临近写字楼,周围消费者都是一些年轻白领,故而消费并不低。
室内暖气打得足,装修简约低调,但不失设计,能够吸引年轻人的胃口,所以在她推门进去时看到店内零零散散坐着的都是些光鲜亮丽的都市丽人。
女性居多,林木一个男人坐在里面格外突出。
在她注意到林木的同时,带着眼镜斯文木讷的男人也看到了她。
“有什么不能在公司里面说?”司阮落座,见他已经给自己贴心点好了咖啡。
她只是伸手搅了搅咖啡,苦涩醇香的粉末似乎传到她舌尖,司阮顿时没了胃口。
林木见到她不知为什么,支支吾吾低声细语,头也埋得极低。
“司阮,我得给你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