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某个姑娘不笑的时候，也是这样，冷冰冰的。”

宋昭兮愣了一秒，嗔怪：“你还说，我不笑是因为谁啊。”她嘴上还端着小架子，可心底早就乐开了花，越过中控，凑过脸，“所以我理解的不错吧，她是肯定我的。”

宋瑞霖点点头说那当然。他一早就知道宋昭兮的天赋比他妹妹好多了，这多难得啊，希望她继续在这个领域深耕，连着妹妹的那份。

舞团要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决定她们的去留，无非就是看谁能学得快，改得快，忘得快。她们这些人里芭蕾功底一个赛一个的好。但同样芭蕾功底越深，肢体习惯越深刻，转换也就越难。

王颖便是如此，但她一旦扭过弯来，飞天大概率非她莫属。而宋昭兮胜在心思活络，喜欢取巧，偏偏她还踏实，努力，不傲气，更是难得。

唐婷所说的像，真被宋瑞霖猜了个准，宋昭兮很像她昔日的样子，推己及人，她可以预见她的将来。

*

第二天，宋瑞霖照例早起准备早餐，两人一起吃完，将她送到舞团再转道去公司。

早上同样先各自进行热身，间隙薛雅说中午她小叔叔季君庭要来接她吃饭，希望宋昭兮也一起。

“啊，昨天阮阮说今天要来看我，看来只能下次喽。”宋昭兮俏皮地朝她眨眨眼睛，薛雅脸倏地一红，说好。

一个小时后早训正式开始。

经过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大部分人已经完全消化了昨天的舞蹈内容，唐婷对此并不意外，倒是王颖，出乎她的意料。她底子厚，难扭转，但从她的动作里来看，是下了大功夫的。

不过唐婷并不擅鼓励，老演员们是习惯的，甚至有些麻木，因为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过被肯定的声音了。只是对于四位新来的小牛犊来说难免失落，毕竟在校的时候老师总是鼓励居多。

不过也有好处，这样她们会更努力，起码短暂地会以得到她的肯定为目标，深耕。

二十多个人前后站了两三排，主舞在前，群舞在后。今天增加了手位和丝带，并且很多脚上动作回归到芭蕾，但跟古典芭蕾还是有些区别，只是更贴近浪漫主义芭蕾，算是大家的舒适区。

正当大家暗自松下一口气的时候，唐大师的声音再次在排练厅里回响。

“第一排，手位要一模一样！你们的指尖必须在同一条弧线上！”

众人迅速通过余光来调整，但总要有参照物，对此唐婷早看准了角度，“王颖别动。”

其他人得到信号，纷纷调整。先将手臂调整到同一高度，肩膀下沉，肘微弯，指尖往斜上方延伸，对齐。

“你们三个，呼吸调整。”声音是从宋昭兮她们后面传来的。

“呼吸频率不一致，手臂是不会同频的。”

......

“哇！她连呼吸频率都要控制...”阮向然叉着一块牛油果正往嘴里送，听宋昭兮一说，不由地发出感叹。

宋昭兮喝了一口嫩豆腐汤，轻轻皱了一下鼻尖，不免叫屈，“对吧，超级魔鬼！”

阮向然不能再同意地点点头，给她叉了块香煎鸡胸，以示同情。

宋昭兮接过，悻悻地笑着说：“不过，也能理解啦。吸气的时候手臂上扬，呼气时身体下沉。像她说的，呼吸不同频，二十几个人就会出现十几种节奏，确实不太行。”

阮向然举起黄瓜雪梨汁跟她碰杯，笑说：“也是到了能理解彼此的年纪了，毕竟严师出高徒嘛，加油兮兮。”

“加油！”

一顿饭后，两人看时间还早，逛了逛商场，买了几个发饰。宋昭兮还买了一些零散的缀饰，打算用来装扮她从洛桑带来的纪念坠，寻思着挂在宋瑞霖的车后视镜上。

她之前就有注意到，宋瑞霖车上只挂了一个外婆给他求的出入平安符，有些单调。

买完下到一楼，计划去买一杯咖啡，顺便休息一下。刚点完咖啡坐回座位，苏煦阳就出现了。

宋昭兮眨了眨眼睛，有些意外，“你怎么会在这？”

“我告诉他的。”阮向然解释道，“他本来也要来一起吃饭的，想给你一个惊喜，没让我说。只是他们小组作业临时出了点小问题，他被紧急叫过去补程序，我就先过来了。”

苏煦阳刚坐下，一双桃花眼灿若星河，笑说：“阿昭，你欠我一顿饭哦。”

宋昭兮：“......”

“对了，还欠我一束花。”

这下宋昭兮没招了，咂了一口咖啡，“知道知道，记着呢，白玫瑰是吧？”

苏煦阳笑得灿烂，冲她竖了个大拇指，又陪两位姑娘坐了半个多小时，走的时候宋昭兮要给团里的人带咖啡，结果他非要抢着买单，宋昭兮也不跟他争，说现在看来这顿饭是真欠下了，又跟他约时间。

晚上七点，宋瑞霖照旧来接宋昭兮回家。

宋昭兮一边走一边往托特包里找东西，翻来覆去怎么都找不见。宋瑞霖见她低头走一步停两步，干脆下车走过去，“找什么呢，也不看路。”

“哥，你再等我一下，我好像有东西落在排练厅了。”说完她撒腿就跑，宋瑞霖无奈失笑，让她慢些跑，脚步跟上去。

排练大厅在三楼，二楼是单独的小排练室，专攻舞团的人练习，一般需要提前预约。

往常排练一结束，宋昭兮就迫不及待往外跑，从未留意过这里，今天她才发现这里灯火通明，每一盏灯都照亮过无数舞蹈演员的梦想。

三楼排练厅亦然，不过只开了一半的灯，将能容纳几十个人的房间割裂成一明一暗两部分。

里头的姑娘身系丝带，一上一下，一起一跳，仿佛不知疲倦。

宋昭兮在门口站着看了好一会儿，始终没动作，不忍心因自己的徒然闯入打破她的平静呼吸与节奏。

宋瑞霖在她旁边站定，循着她的目光往里看了一眼，很快又收回。

她单薄的微微下沉，眼里掠过一缕无声的哀伤，他心底猛地一悸，眉头紧锁，温厚的手掌轻抚她的背脊，“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