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颖比较慢热。刚刚在热身的时候，薛雅就注意到她了，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及其标准，只要动作出去，差一点都不行，有点完美主义。

对于有人要来试训，舞团的人都有所耳闻，能被选中各有所长也不奇怪。尽管如此，下头还是掀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她们相比于他们，无疑是新鲜的，年轻的，可堪雕琢的，未来无限可能。他们心里在想什么，在议论什么唐婷自然门儿清。

她示意大家安静，强调：“在场的大家都是舞团的老演员了，自有旁人不及的舞台阅历与功底，这是你们的优势，给我好好揣着，别丢喽。”

舞蹈演员，尤其是芭蕾舞演员，不同于其他行业，用大众的评价来说，这一行就是吃青春饭的，所以在役期间大家都想站得更高，努力延长自己的花期，让自己以后有更多的选择。

唐婷入行二十年有余，什么风浪没见过，什么勾心斗角她没经历过，都是这么过来的，但她带的组决不允许类似的事情发生，敲打道：“时间紧，任务重，希望大家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严肃对待。”

她说着眼神在每个人脸上扫了一圈，“如果训练过程中有谁状态不足，跟不上，不用心，随时换人。在我这里没有永远的角儿，也没有永远的里子。”

这一番训话，既是要告诉他们虽然人才辈出，但他们也没必要妄自菲薄，也意在提醒他们专注打磨自己的功夫，不要本末倒置，也是鼓励宋昭兮她们，尽管发挥专业优势，位次轮换，花落谁家，犹未可知。

唐婷的雷霆手段，部分演员是见识过的，她话音一落，众人肃然起敬。在她的指导下开始今天的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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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英国伦敦凌晨六点刚过，天还沉在浓黑里，没有一丝晨光。刘斯思被宋其川的手机振动吵醒，她轻皱了皱眉，摸黑中捞过手机，有着好几条未读消息。

微信里的都是宋昭兮一个多小时前发过来的，而刚刚进来的那一条短信，来自陌生号码。

「圣诞快乐，宋其川。」

是再简单不过的节日祝福，但宋家是不过洋节的，即使在国外上学，也不曾打破这个规矩。不知怎的有种莫名的预感支使着刘斯思划着屏幕往前翻看。

「中秋快乐，宋其川。」

「今天是七夕，节日快乐，宋其川。」

「端午安康，宋其川。」

......

她划了很久，第一条短信竟是三年前宋其川生日那天发的，内容一样简短，祝他生日快乐，他简单地回了谢谢。往后这个陌生号码每一个节日都会跟他问好，但宋其川一条都没有回。

刘斯思将他的手机熄屏放回原位。风吹开纱帘一角，她借着窗外远处泰晤士河上的零星灯光，静静地看着身边熟睡的人。他睡得很沉，手臂松松揽在她的腰侧。

从初中开始，她就开始喜欢他。他来英国，她也来，他选择帝国理工，她也努力考了一样的学校，一样的专业。但同龄男生通常都要比女生晚熟，所以直到昨天，她心底藏着的一点点细碎的喜欢才终于拼凑完整。

思及此，她心头溢过一丝甜蜜，刚刚的短信又在脑海了闪回，她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再无睡意。她索性起身将纱帘全部拉开，零星灯光倾斜进来，室内微暗，她又躺回他身边。

没过多久，他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那是一张跟宋昭兮几乎一样的脸，只是男生多几分英气一些。

他的视线落到她的脸上，朦胧的睡意褪去，眼底漾开一点淡淡笑意，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低地落在她耳畔，“早啊，女朋友。”

她唇角弯起，轻声回：“早。”

“怎么醒这么早？”

刘斯思想到今天要迎来两人的第一个约会，说：“大概是太激动了。”宋其川笑着在她的唇角落了一吻。

“对了，兮兮给你发了好几条消息，你快回一下。”

宋其川搂着她，将头埋进她的发间，声音懒懒地说：“你帮我回吧，她应该是问我有没有去帮她取货。”

“我俩上周去皮卡迪利供廊取的那个定制？”

“嗯，我已经给她邮特快了，你跟她说让她放心，这周保证能到，让她注意接听邮递电话。”

刘斯思说好，拿过手机帮他给宋昭兮发了消息。心道，兮兮这么大手笔，肯定是要送给喜欢的人。至于那些短信，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暂时不想去计较。

“再陪我睡会儿。”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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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瑞霖将车停在舞团停车场，给宋昭兮发去消息，说在这里等她。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正七点的时候，宋昭兮拉开车门，坐到副驾上，全程都没分一个眼神给男人。

他出声提醒道：“安全带。”

她恍若未闻，一动不动。

他哄道：“还生气呢？”

宋昭兮双手环在胸前，嘟着嘴巴扭头看着车窗，还是没有要理他的样子。他没想到她气性这么大，哄道：“那我也送你一个，别生气了好不好？”说着倾过身去拉她的安全带。

宋昭兮强压嘴角的笑意，她猛地转过脸，还未反应过来，便直直撞上他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