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瑞霖也点点头，说：“是不错。”
一旁的周亦珩虽然不懂茶里的门道，但也喝得开心，时不时给宋昭兮和薛雅添茶递话。
宋瑞霖和薛令仪谈笑间的默契，就连刚认识他们的薛雅也看出了一二，还悄声问宋昭兮，他们是不是在谈恋爱。
宋昭兮轻轻摇摇头，说还不是。
薛雅道：“难怪，看着他们真的很登对。”
宋昭兮听着，又抬眼瞧了瞧他们，是很适合呢。她仿佛掉入虚空，一时间，他们的闲聊声，轻笑声，逐渐遥远。
一小碟马卡龙几乎被她吃了大半。在她又伸手去拿的时候，宋瑞霖适时虚握了一下她的手腕，温声道：“再吃就该吃不下午饭了。”
宋昭兮将手快速缩了回来，耳尖又不争气的热起来，淡淡地“哦~”了一声，到底没再发倔坚持，也没再看他们中的谁。
她侧过脸小声问薛雅待会儿想吃什么，意料中的两人没商量出个所以然，还是周亦珩接过话头，给了建议。
薛令仪因为有应酬，没有跟他们一起午饭。临走的时候跟宋昭兮说她要去凤城出差，问她有没有想要的礼物。宋昭兮愣了一下，摇摇头，说暂时还没想到。
“没关系，我得在那儿待好几天，你想到了跟我说。”
盛情难却，宋昭兮只好点点头说好，薛令仪笑了笑，温柔地揉揉她的头顶，又哄了两句，转头跟宋瑞霖说：“那行，周六见。”
宋瑞霖若有所思，手里摩挲着杯沿，点点头，说好。
周六，周六是他的生日，也是今年的最后一天。
半几小时后，他们先后到达一家私人茶宴馆。
这家茶宴馆藏在闹市区一条青石板铺就的静谧巷弄里。他们索性将车停在外头，步行过去，走了一小段才看到入口。其门头是低调的深木色，只挂着一块素色木牌，没有多余纹饰，不刻意张扬。
内里是一个四合院改造的，青砖灰瓦间透着老时光的温润，却也藏着恰到好处的现代质感，既是商务会客的清净之地，也是能让人卸下浮躁的休憩之所。
会客与品茶的茶室设在四合院的正房，饭厅则在东侧厢房，二者相连却互不干扰，格局通透又兼具私密性。
薛雅显然很喜欢这个地方，一路走一路说着，笑着，宋昭兮偶尔应一两句，眉眼弯弯，却兴致寥寥，思忖着晚上回家得问问宋其川，她交代的事情怎么样了。
侍者将他们引入东侧厢房的一个雅间，四下通透，暖气也很足。等菜的间隙里，薛雅又拉着宋昭兮走动细赏里头的布局和窗棂外的景致。
宋瑞霖和周亦珩也心照不宣地关注着宋昭兮的一颦一笑。
“东西是要给小兮的吧？”
周亦珩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嗯”了一声。
按流程‘守望之眼’高级定制的相关文件要经过宋瑞霖的批复才能正式入网。是以他也不打算再藏着掖着，诚挚地对着宋瑞霖说：“我喜欢她好些年了，想趁此机会把这个当做礼物送给她。”
是啊，不管是谁，都能心无挂碍地，坦荡地说出对她的喜欢，唯独他不能。宋瑞霖短暂收回落在宋昭兮身上的目光，握着杯盏的力道紧了又松。心里的浪头，还是落了下去，那片浅蓝色海邸，无风无雨，归于平寂。
他喉结滚了滚，最终没说什么，只点点头。
周亦珩看得出他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但也没往更深处想，想着她哥哥这关大抵算是过了。
饭桌上，宋瑞霖也一改往日对宋昭兮的悉心照料，而周亦珩则变得更加大方殷勤起来。
就算宋昭兮再迟钝，也还是感受到了他的忽近忽远，若即若离。她都快要习惯这样的状态了，可能要在这样一片废墟里起高楼，到底是虚妄。
她心里轻叹一口气，余光瞥见宋瑞霖空着的碟，下意识地去夹他喜欢的鱼。筷子碰到鱼那一刹，她才惊觉自己的动作，脸倏地一热。
进退之间，想起这道玫瑰豉油蒸东星斑是薛雅点的，于是手腕一偏，顺势将鱼放到了她的碟里，笑说：“阿雅我记得你喜欢吃鱼～”以掩饰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薛雅说好，笑了笑，也给她挑了一枚酿得圆润的羊肚菌，说：“这个也好吃，你尝尝。”
宋昭兮点点头，说好。就在薛雅收回手的瞬间，宋昭兮看到了她腕骨上的手链，她从没见过这么别致的搭配，看得入神，指了指说：“阿雅，你这个手链好漂亮！”
宋瑞霖和周亦珩也看过来。米白色的老砗磲碎珠间连着一枚暗蓝色的青金石，下方还悬了一枚小小的祥云坠。确实不常见，两人对视一瞬，周亦珩先开口道：“欸，这不是…”
“嗯，是‘守望之眼’第一批高级定制。”宋瑞霖话音一落，宋昭兮和薛雅齐齐看向他，而后又仔细端详起那条手链来。
Aurora Point的最新研发成果‘守望之眼’在当下非常火热，C端和B端产品的基础样式她们都见过。而G端属于完全客制化的，隐私级别高，正常情况下不会对外公布。
周亦珩道：“这么巧，薛小姐居然是我们AP的高级用户。”
薛雅讪讪一笑，完全意料之外，说：“啊，是吧，我也刚刚才知道。”
这么一说，宋昭兮眼睛晶亮，蹙水湾眉也皱着，好奇得不行，问：“欸？我看了半天也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呀，关窍在哪里。”
宋瑞霖看着她憨态的样子，唇角一扬，左侧酒窝浅浅陷下去，眼含笑意，抬手指了指，解释道：“青金石里嵌入了感应芯片。”
宋昭兮和薛雅小小的脸上，大大的震撼，而薛雅也顺势将手链取下，果然贴近皮肤的一侧发出了点点亮光，两人齐齐地“哇～”了一声。
这个款式他印象较深。首批定制里也就这一只是用了金石文玩一类来做载体，颇有种大隐于市的感觉。他还特地问过，那人只说载体太贵重怕人不肯收。
宋昭兮不掩羡慕的神情，问道：“阿雅，这是谁送你的礼物，也太有心了，完全按照你喜欢的风格打造的。”
周亦珩看了宋瑞霖一眼，有些不确定地问：“我没记错的话这是季君庭，季工设计的吧？”宋瑞霖点点头说是他。
薛雅没想到会突然听到他的名字，有些莫名脸热，说：“他是我小叔叔。”
薛雅父亲的家里的老大，早年出海经商出了意外，母亲改嫁，她自小跟着爷爷奶奶一起生活，家里还有一个比她大一点的小叔叔，对她很照顾，而季君庭正是她小叔叔的好朋友。
所以她也依着辈分尊称他一声小叔叔，实际二人并无任何亲缘关系。
宋瑞霖点点头。他记得季君庭提过这个姑娘，说起过她的身世，也说她从小身体比较弱，心思又格外地敏感，是以在算法上提了些要求，希望在这些方面有所偏重。总之看得出他是十分珍视她的。
“都不用充电的吗？”宋昭兮又问。薛雅也说她从戴上起，除了洗澡和洗漱就没有取下来过。她一直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手链。
周亦珩解释道：“不用，只要一直戴着，它就能和佩戴者通过生物交互来续电。”
初始佩戴者将它激活后，它就会立马识别佩戴者所有的生理心理数据，并只为佩戴者一个人服务。换句话说，如果佩戴者失去生命体征，那么它也会在发出求救信号三天后跟着佩戴者一起长眠。
薛雅问：“这是什么原理，好神奇！”
“我们主攻算法，这个你可以细问你小叔叔，他是芯片架构工程师，解释得会更清楚，对了，他还是我们芯片设计的顾问之一。”
薛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见状，宋瑞霖无奈地笑着摇摇头，周亦珩这家伙，厚此薄彼未免太过明显，于是简言意赅地跟她解释了一番，以填满她的好奇心。
宋昭兮拿着她的手链赏玩一番后给她重新戴了回去，轻叹了一口气，道：“阿雅，你小叔叔对你可真好。”说完看了一眼宋瑞霖，幽怨地说：“不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