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倾。夏兰因看着远处朝她们走过来的宋昭兮,笑问:“借着机会,我也想问问你,为什么想赢下今天这盘棋。”
宋瑞霖也循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宋昭兮一头浅栗色的长卷发散开着,逆着薄暮而来,眼里像淬着星子一般晶亮,笑得明媚,他心里一暖。
“从来没争过什么。”他轻咳一声,移开目光,看向夏兰因,酒窝若隐若现,说:“想试试。”
夏兰因闻言一怔,他很少表露心思,旋即笑起来,点点头,眼神里满是欣慰与肯定,抬手帮他抚掉肩头的细尘,“这很好。”宋瑞霖颔首,笑达眼底。
他的私心是希望有朝一日,夏兰因也能像今天的棋面一样,成全他。夏兰因自然也知道。他想赢棋,但前期一直在迂回和试探,像在等着什么似地,后面才发起攻势。
到底是夏兰因心软,留了口子。
“你的领养关系是在我这里的,这你也是知道的,有用得上外婆的地方,你不要见外,外婆虽然退休了,关系还在。”
当年在他国,因为宋瑞霖的身份背景特殊,要将他带回国内领养,政/策上比较敏感加上林知夏的职业身份也难周旋。
最后还是在夏兰因的活动下,才将他顺利带了回来,领养关系自然也落到了她这头,户口也顺理成章地落进了宋家。
她又向前走了两步,说:“既要争,不论结果如何,千万不要委屈了自己。”
宋瑞霖沉声应着,指尖轻抵掌心,垂眸藏住眼底的动容,可心头漫起的层层叠叠的暖意几乎将他淹没。
无论是夏兰因还是整个宋家对他的好,他感铭五内,自知无以为报。所以这些年,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内都给她们最好的生活和照顾。即使这些对于她们的条件来说稀松平常,但这是他能做到的,最大的回馈。
只是某一部分不知在什么时候,哪个瞬间,悄悄变了质。
在宋昭兮对别的男生展颜的时候,在别的男生对她嘘寒问暖的时候...他嫉妒得要发疯。碍于这层关系,除了他,谁都有资格追求她,他不甘。所以他才试探,他太想一争。
但没有这层关系,他是否还在世都未可知。看着见她笑眼明媚,周身似裹着暖阳,他常常觉得自惭形秽。
在外,他是宋家名副其实的长子,若跟宋家的女儿有感情纠葛。有朝一日,东窗事发,这段感情会变成败坏伦理的丑闻。到那时候,夏氏的股价会跌穿谷底,夏家,林家,宋家几代人的苦心经营将毁于一旦。
AP也势必会首当其冲陷入舆论,他可以不在乎,大不了从头来过。但合伙人呢,投资人呢。更何况是宋昭兮。她的事业即将起步,陷入这种舆论后,又如何立足,何谈发展。
再看眼前这个年近古稀,头发花白,栽花侍草的老人。又想到一直在J国做无国界医生的林知夏,以及正在为夏氏奔走的宋云朗。
若因为他一外人,让他们一把年纪还要被推到伦理道德的风口浪尖,平白遭千夫所指,那他岂不枉为人。
所以他无论从哪一个角度出发,他都只能斩断那条通向她的路。
他想他一定是疯了,才会为那一点少年意气,生出不该有的妄念。
现在他功成名就,有那么一些瞬间,竟叫他忘了,他早就失去能肆意人生的资格。
他在心里冷嗤一声,指尖抵着冰冷的榭栏,视线由近及远,最后落在那抹熟悉的身影上。她越来越近,他的喉间也逐渐漫开一阵说不清的涩。
至此,心底藏着的那点念想,被理智压成了薄冰,碰一下都透着凉。
宋昭兮走到他们身边,笑着看了一眼夏兰因,又将目光落在宋瑞霖身上,“你们说什么呢~”
“我们在说中午那盘棋局呢~小兮可看懂了?”
夏兰因任由宋昭兮挽着她走出花榭,宋瑞霖依旧在她们身后半步。
宋昭兮一脸傲娇地说:“当然!我虽然棋艺不精,但还是看得懂你们的战术的~”
这点夏兰因自然知晓。宋昭兮棋形灵动,擅腾挪转换。可惜从小好动,坐不住,更沉不下心来精进。
一直以为她小孩子心性,做什么都是急于求成,三分钟热度。下棋是,书法也是,茶艺更是如此。不成想她在芭蕾这条路上竟一走就是十二年。
不知道,她是纯粹因为喜欢芭蕾,还是受了某些不可言说的影响。
三人说着沿着花/径往屋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