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瑞霖起身后,她们三人又吃了一会儿,尤其是宋昭兮。本着不辜负美食的原则,即使心里的苦涩不断上涌,也抵挡不住美食对味蕾的真实刺激,她将炖得软糯脱骨的糖醋小排吃光,又喝了一碗莲藕花生冬菇汤。
宋昭兮一脸饕足地放下勺子,看着餐桌上金黄酥脆的蝴蝶酥,摸摸肚皮,笑说:“江姨,我实在吃不下了,这个你帮我留着,我晚一些再吃吧~”
不及江姨应声,夏兰因便笑说:“放心吧,给你留着,都是你的。”
蝴蝶酥是一款风靡近百年的西点,最早诞生于欧洲,20世纪初,随着西风东渐,由外侨和西点师带到国内。改良后的版本含糖量更多,烘烤更深。
家里三个孩子,就数宋昭兮格外噬甜,但因为夏兰因年纪大了不耐糖,江姨就将白砂糖换成了木糖醇,甜度相比改良版更淡。
为了保持原来的金黄酥脆感,特地用蛋黄液分阶段刷了好几层,烘焙出来的成品看上去格外喜人,引得一向不喜甜的宋瑞霖也会吃上两口,至于宋昭兮自是不用说多,因为大部分都进了她的腹中。
宋昭兮闻言,笑意漾开,说好,起身,打招呼说她先上楼洗澡去了,江姨叮嘱说刚吃饱饭不能洗澡,让她再休息一会儿再洗,“知道啦~”,只听她尾音上扬,随后纤纤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二楼有两间主卧套房,两间次卧和一个客房,还有一个大的公共阳台。宋昭兮和宋瑞霖的房间分居东西两侧,占据了黄金采光位。
宋瑞霖居东侧。整面采光,南向无遮挡,直面别墅前院的喷泉花园。宋昭兮居西侧,房间南向,西向双开窗,午后阳光可铺满全屋,窗外是别墅的后/庭花园,景观视野绝佳。
宋昭兮蹦蹦跶跶着上楼,就见宋瑞霖端着家伙什从书房下来,正往阳台方向走,她上前一步喊住他:“哥~”,宋瑞霖闻声驻足。
宋昭兮走到他面前站定,好奇地打量着他手里的东西:“这是要干嘛?”
宋瑞霖顺着她的眼神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手里,一左一右两只素面紫檀棋罐“噢”了一声,继而说道:“外婆说要下棋,我预备一下。”
宋昭兮往前看了一眼,是要去阳台,恰好跟她的房间一个方向,说:“我也去~”,他还没开口,她又说:“我刚吃完饭,还不能洗澡。”
宋瑞霖是习惯的,她自小爱凑热闹,小尾巴似地喜欢围着他转,遂点点头,给她让了一条道,示意她先走。
“对了,哥,等会儿你要帮我回复邮件的~”
“嗯。”
二楼挑高走廊的尽头,专门辟出了一方近三十平的全景公共阳台。刚入寒秋,这里的智控玻璃幕墙已经闭合,将室外的冷肃一律隔绝,任何时候踏入,内里都是暖融融的。
地面浅灰色防滑仿古砖上铺着几张厚密的羊毛地毯,踩上去软乎乎的,不沾半点寒气。
新中式实木圆桌稳稳地立在阳台中央,桌腿雕饰的欧式卷草纹与桌面嵌的云石纹理,相映成趣,兼具东方雅致与西式浪漫。
宋昭兮一进来就看到圆桌旁立着一只铸铁小炭炉。里头的炉火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光跳跃着,银壶搁在炉上咕嘟作响,陈皮普洱的醇厚茶香混着炭火的暖香,丝丝缕缕漫满整个阳台。
东侧临边的位置设有一方黄花梨独板大画案,木纹如云霞流动。旁边放着四张同木质的南官帽椅,上面铺着仿麂皮绒厚坐垫。
宋昭兮走近,见案上静卧着一方金丝楠木棋盘,她不禁抬手轻触其上水波般的,在光线下暗涌的金丝纹理。但很快就将手收了回来,怕惊了那流波似的。
宋瑞霖将她的小动作悉数看在眼里,轻笑,问:“这木头看着温润,还能扎手不成?”
没想到他会捕捉到自己的小动作。宋昭兮闻言先是一怔,快速别开他的目光,神色黯黯,轻呢道:“嗯,扎手。”不能碰。
说完背过身,没去看宋瑞霖的反应。听这回答,他估计会觉得自己有病,莫名其妙。这么想着,她噗嗤一下笑出了声,佯装自若地环顾着四周。
陈设布置跟先前的大相径庭。她有些讶然,眸中晶亮,转身看着宋瑞霖,说:“哥哥~你是魔术师吗!”
宋瑞霖没有回答,眼神却悄悄落在她亮晶晶的眼睛上,带着不易察觉的柔和,左侧脸颊的酒窝不禁漫出点点笑意。任由她打量着这个温馨透亮的空间,颇有几分臭屁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