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兮接过花,微微惊讶,是她最喜欢的花,重瓣郁金香也称雪仙子,这个时节,是稀罕物。她很喜欢!瓮声瓮气地说着就往阮向然怀里钻,冲她撒娇,像是真的吓到了一般。
禾宁见惯不怪,将宋昭兮散落在地的东西捡起来放到了她的座位旁边。
阮向然嘴上说着:“嘛呢?一进门就投怀送抱”,手却将她揽过,轻抚着她的背,问道:“你是不是又瘦了?兮兮~”
她前一秒还泪眼婆娑,这一秒就喜笑颜开地看着她说道:“有点儿~”
旁边的禾宁也凑过脸:“让我看看”,捏了捏她的胳膊道:“欸,还真是。”
“你们学舞蹈的可真不容易。”她不由地感慨。阮向然和禾宁是她的舍友,三人同学院不同专业,网上选宿舍的时候有缘选到了一起。宋昭兮学的是芭蕾舞,阮向然学的古典舞,都有形体要求,所以俩人都比较纤瘦高挑。
禾宁学的艺术设计,偏重舞台美术设计,饮食相对自由,但她也不算矮,一米六七、八的样子,身材凹凸有致,气质婉约,是个十足的江南美人。
不知怎么,宋昭兮看着眼前的禾宁莫名想到了今天一面之缘的肖柏言。
本来还有一个学姐跟禾宁同专业,今年大三,据说是跟着项目到欧洲学习去了,不回来住,寝室就空了一个床位,更宽敞了一些。
阮向然跟宋昭兮特别投缘,新生报到那天,她穿着白色吊带连衣裙,例假突然造访,白裙子被晕上了一小片红。来来往往许多人,也就阮向然愿意多管闲事,不,侠义相助!取下外套给她系在腰上。
更巧的是,宋昭兮后一步走进宿舍,一开门,嘿,又见面了!居然选了同一间寝室,两人顿时倍感亲切,在后来的相处中发现性格也特别合,很快就成为了好朋友。
更有缘的是,阮向然跟她说,她上初中之前名字叫‘阮今西’,后来她姥爷特讲究,不知怎么的,给她换成了现在的名字,阮向然。所以家里人和发小朋友们偶尔还会喊她原来的名字。
阮向然比她高了两三厘米,大概一七四五的样子,皮肤白皙细腻,柔和漂亮的五官中夹杂着三分英气,是宜古宜今的个大美人,很符合古典舞系的长相。
三人还挤在门口,宋昭兮打了个寒颤,说:“好冷啊~是不是要下雪了?”
阮向然赶忙将她拉进宿舍,倒了杯热水递给她:“你先暖暖,屋里暖气足,一会儿就暖和了。”禾宁也顺手关上了阳台的门。
“我很喜欢下雪天,但海城冬天不怎么下雪,上一次下雪都是六七年前了。”
阮向然对着镜子撕着假睫毛说道:“月初的时候倒是下过一场,不过不在城区。”
禾宁突然想到了什么,踱步到宋昭兮旁边,问:“欸~昭兮,刚刚送你回来那人是谁啊?”
“禾宁,你好八卦~”,阮向然嘴上这么说着,身体却很诚实,刚卸完妆,脸上还带着洁面泡沫,就凑到宋昭兮身边,眨着星星眼,说:“我也想知道!”
宋昭兮被她俩逗笑了,摇摇头,说:“我哥哥啦~”
“啊~哥哥啊,那没事儿了,还以为是男朋友呢~”阮向然说完,悻悻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泡沫,转身冲洗去了。反倒是宋昭兮,听者有心,脸颊瞬间泛起了淡淡的粉。
阮向然洗完脸回来,见她一脸羞赧,跟禾宁交换了一下眼神,蹑手蹑脚地站到到她身后。带着水汽和洁面的清香,倏地凑着她的耳边,用气声说:“兮兮,老实交代,你这一趟出去是不是有艳遇?谈恋爱了?”
宋昭兮耳朵异常敏感,一下弹开:“阮阮,你流氓!当然没有!”
阮向然看着她下意识反应和粉白透红耳尖,问禾宁:“你信吗?”
禾宁像福尔摩斯一样,用手摸着下巴:“反正不对劲儿,不是谈恋爱了,那就是有喜欢的人了?”
宋昭兮无言。少女心事,一览无遗。
阮向然这会儿又拿起了面膜,漫不经心地问:“欸,兮兮,你天天把你哥哥,挂嘴边,好像都没有听你说过他叫什么名字。”
“啊?一次都没有吗?”她微微诧异,说:“他叫宋瑞霖。”才说完,那抹淡淡的粉又漫了上来,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全名。
“宋瑞霖?不会是紫荆大学的宋瑞霖吧?”阮向然心道这么巧?!
“是哦~”,宋昭兮转身,看着她贴面膜的背影,问:“你怎么知道?”
禾宁也不禁好奇起来,问:“向然,你认识昭兮的哥哥?”
阮向然贴好面膜,不能有表情,于是摊摊手,说:“不认识,但听说过他的名号。好像是紫荆大学非常优秀的一个校友,是个年轻有为的企业家。”
她将面膜里余下的精华往手上抹,补充道:“我发小也是紫荆大学的,开学典礼的时候宋瑞霖被邀请去了。他回来后就说他有目标了,毕业也要去他的公司。”
“他这个人很傲,很少听他赞不绝口地夸过谁,所以我就去网上大概了解了一下。”
禾宁闻着八卦味就凑过来了,阮向然看出了她的心思,立马解释:“虽然他确实优秀,长得也很符合我的审美,anyway,仅此而已!”
宋昭兮笑着对阮向然说:“阮阮~你发小很有眼光哦!”
“是是是,有眼光,有眼光”,阮向然看她高兴,说:“改天介绍你们认识。”
“可以呀!”
“不过我倒是真没想到,他居然是你哥哥!我看过一眼他的照片,你俩可一点儿都不像。”
宋昭兮神色有些不自然,避重就轻地说:“嗯,我跟另一个哥哥更像一些。”
一时无话。
宋昭兮将桌面收拾干净,从包里取出一盒瑞士巧克力递给禾宁:“给你的,甜的,你肯定喜欢~”
“哇!谢谢~”,禾宁接过,十分惊喜,说:“你那么忙,还带了礼物!”
宋昭兮笑着说:“比赛完才去买的,不费时间~”
接着又拿出一瓶黑皮诺,递给阮向然:“阮阮,你的~”,她接过,眼睛都亮了,说:“谢谢,兮兮,你果然懂我!”
阮向然敷着面膜不能做大表情,强行给她一个wink。随后小心地拆开盒子,仔细检查了一番,暗呼一口气,说:“还好还好,没摔碎,不然就罪过了。”
阮向然将黑皮诺放到书架隐蔽的隔间里,看了一眼手机消息,说:“兮兮,禾宁,这周末我攒局,我们一起出去玩儿吧!顺便给你们介绍我的朋友们。”
“没问题啊!”,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凌晨,帝京落了雨,细密又克制,带着刺骨的寒意,落在光秃秃的树梢上、满是枯叶的行道上,宿舍楼的窗棂上,一时间整个城市浮起一层淡淡地流光。
宋瑞霖送完宋昭兮又回了一趟公司,刚到家,城西的雨就下到了城东,一开门,寒意争先恐后地往里钻。空荡荡的客厅里弥漫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是她走前新换花,他单手抻了抻领带,抬手碰了碰纯白欲滴的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