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掉电话,宋瑞霖抬腕看了一下表,还能再睡两三个小时。也够了。
帝京的冬天,天亮得不算早,夜色慢慢褪去,天边微微泛起鱼肚白,这个城市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生命。
所有人都在往前走,仿佛只有他,永远被困在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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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洛桑到帝京十多个小时的航程,宋昭兮睡得不安稳,断断续续做了好几个梦。
梦里她回到13岁那年,那是她第一次受邀参加海城的大型公益演出,芭蕾独舞压轴。
那时候宋瑞霖刚刚大一,参与着不少项目,非常忙,怕赶不上她的演出,并没有答应她的邀请。
表演结束后,她回到后台。拥抱的,送花的...家人朋友们将她里里外外围得水泄不通。她戴着粉色水晶的小皇冠,被簇拥在中间。
她琥珀色的眸子碎了星河,亮晶晶的,眼角眉梢都透着幸福。
也是这时,宋瑞霖捧着白色郁金香搭配粉雪山的花束,站在幸福的最外圈,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一身笔挺的高定西装,衬得他一米九几的身姿更加颀长,小半个学期不见,他清俊的脸上少了些稚气。
眉骨在眼窝投下深邃的阴影,高耸的鼻梁挺拔起整张脸的轮廓,英气内敛,温柔外放。
他左侧脸颊的酒窝盛满笑意,浅蓝色的眸子里是不加掩饰的欣赏,为他冷冽的气质增了些春风化雨的温柔。
“爸,妈”,他先跟宋云朗和林知夏打了招呼。
“瑞霖?不是说太忙不来了吗。”
林知夏抹了抹眼角,上前抱了抱他,又长高了些,伸手抚了抚他的脸颊又说道:“再忙也要照顾好自己,你看看你,都瘦了。”
大家又跟他寒暄了几句。他一出场总能吸引全部人的目光,不管是身高还是样貌都太出众。
从他出现,宋昭兮就顾不上其他了,怕一眨眼他就会消失掉。
她还小那会儿,林知夏因为工作的特殊性,常年待在国外,宋云朗又刚接手公司,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
那时宋瑞霖身体已经可以正常生活,上学了。又比她大六岁,顺理成章地成了陪伴她最多的人。
上下学,练舞,辅导作业....只要他在家,不出三步的距离,就能看到宋昭兮玩乐的身影。
所以在宋昭兮眼里,宋瑞霖更像是无所不能的超人,比爸爸宋云朗还要厉害很多很多倍。
他用哄小孩子的语气哄她:“刚下飞机就赶过来了,有幸看到了你的完整表演,跳得棒极了!”。
说着倾下身,摸了摸她的脑袋,郑重地说道:“恭喜你顺利完成首秀,小舞蹈家~”
说完将鲜花递给她。她激动得不行。原有的遗憾瞬间烟消云散,所有的期待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填得满满当当。
她琉璃似的眼睛里雾气横生,朦胧一片,接过花,然后扑上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瓮声瓮气地说:“谢谢哥哥!我很喜欢。”
宋瑞霖嘴上说着“长不大”却还是将她拢住,轻轻拍了拍她的头,他身上冷冽的雪松香将她环绕。
....就这一个梦,足以支撑她这一路的疲惫。
宋昭兮随着人流走出机场。
宋瑞霖的助理小尹隔着老远就招呼她:“宋小姐,这儿!”
“小尹哥!”宋昭兮也朝他招招手,四处张望,并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问“就你一个人吗,我哥呢?”
“霖先生临时有急事要处理,怕你久等,让我先来接你回家。”
她也不恼,说:“好吧,反正回家就能见到了!”
回到寰宇,她随意将行李往玄关一放,就往客厅走,尽管室内暖气很足,但熟悉的冷香还是不管不顾地一股脑儿地扑过来。
她迫不及待地将自己嵌入沙发,闭眼小憩,白皙纤长手指循着香气摸索,触碰到一团柔软。
她懒懒地睁开一只眼睛,是宋瑞霖的羊绒围巾!去年生日她送的生日礼物,某品牌的超季单品跟她的同款同色。
她指尖泛白用力一勾,将围巾随意地盖在头上,饕鬄地嗅着上面残留的他的气息。
今年他的生日也快到了,这是她来帝京后陪他过的第一个生日,一定要给他一个惊喜!
她唇角弯弯,将头埋得更深,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寰宇是高级住宅区,是两年前竣工交付的,宋瑞霖买了其中一栋的顶层复式,挑高 6.4 米,四居三厅四卫,带观景露台。
这里平时就他和宋昭兮待的时间比较多。
几年前外婆夏兰因退居二线,他索性就在西郊买了一栋别墅,将她从海城接过来,方便照顾。
他不忙的时候都会带宋昭兮一起过去陪她吃饭,或者住上几日。
宋昭兮刚躺下没一会儿,门口就出现了熟悉的脚步声。
“哥!”宋昭兮身上像装了‘宋瑞霖’雷达,他一进门她就朝门口飞奔过去。
宋瑞霖伸手将她一拦,自然地跟她拉开了距离,说:“有寒气。”
他的目光无声地从头到脚将她扫视了一圈,全乎的,随后视线落到她的脚上,没有受伤,心下暗松一口气。
最后目光回落到她白瓷一般的小脸上,瘦了。
但他自始至终没有说什么,眼神从她的小脸上移开。喉结微动,敛了神色,顺手拉过了她放在玄关的行李箱,边走边说:“晚上公司举办的欢迎会,你跟我一起出席。”
宋昭兮眸中含笑,仰着头定定地看着他:“知道啦~我记着呢~”
“嗯,礼服放你房间了,收拾好我们就出发。”
“好哦!”
时隔十多天,她再次回到他身边,她十分开心,语气更加轻快,全然将长途飞行带来的疲惫抛诸脑后。
他将行李箱送到她房间之后,又回到空荡荡的客厅。
他脱下大衣,随意地放到沙发扶手上,指尖触碰到散乱的围巾,余温尚存。
空气中弥留着属于她是清新的栀子花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