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风微微地吹着，偶感些凉爽。

陶安虞左手拿着一把油纸伞，时不时用伞尖撑一下不平整的地面，鞋边沾着些泥土。

他的眼睛看着前方的路，眼里却带着几分忧愁，面色也不大好看，有些苍白。

这是戚临承失踪的第四天了。

在外面寻了半天，太阳马上就要升到头顶，陶安虞抿了抿微微发干嘴唇，重新把伞撑开，朝着戚府走去，这几天他们一直在戚府住着。

戚家在京城这么多年，一直也没得罪什么位高权重的贵人，自从戚临承失踪的消息传出来后，戚府门前也来来往往了许多人。

有和戚临承结交的同道，有他帮助过的弱小之人，也有仰慕戚临承品格学识之人。

马蹄奔跑的声音由远到近，陶安虞踏上门前石阶的脚停下，他回头看去。

“子观。”陶安虞眼睛一亮，很快又黯淡下来，他没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不，应该是没想到戚玉泽来得这么快。

“嫂嫂！”戚玉泽扯紧马绳，随后快速下马，他的头发很凌乱，下巴处也冒出青色的胡茬来，“嫂嫂，父亲有消息了吗，他有消息了吗？”

戚玉泽紧张又害怕地盯着陶安虞，他拽着马绳的手在微微颤抖着，他看着陶安虞沉默低下头后眼神微颤，“带我去见大哥，我和他一起来找父亲。”

陶安虞点点头，收起油纸伞，带着戚玉泽朝梧桐苑走去。

去梧桐苑时也会路过柳颜书的颜华院，戚玉泽走到这儿，像是被提醒一般，转了个方向准备去见柳颜书。

在目前看来，她是最有嫌疑的人。

见此，陶安虞连忙阻止道，“她现如今已经被长安关在颜华院了，子观不如先去见一见你大哥。”

戚玉泽转头：“已经被大哥关起来了？”

“对的，”陶安虞见戚玉泽回过身来，连忙点头，“这事我也不怎么清楚，长安只告诉我他关了柳颜书，也不让我去见她。”

事情发生得很突然，和戚临承失踪一样的突然。

戚临承失踪的第二天，戚和淞就将柳颜书关在了颜华院里，似乎不再畏惧她身后之人。

陶安虞和戚玉泽进到梧桐苑，戚和淞此时正在同明湖交代些什么，像是察觉到来人，他抬眼望去，眉间的担忧散去一些，“回来了。”

“哥，”戚玉泽上前一步沉声道，“收到信我就立马赶回来了，怎么样，有父亲的消息了吗？”

闻言，戚和淞摇头。

他勾了一下嘴角像是想笑一笑，但这笑却因为心里抑制不住的担忧而变得有些僵硬，察觉到这四不像的表情，他低了低头。

“中秋那天我还见过父亲。父亲说受友人之邀不得推辞，当晚就出了府。”戚和淞轻声说道，他望着院中的某处变得枯黄的杂草闭了闭眼睛。

“第二天，我也因为急着出城没有去见父亲。如果我当时去见他了，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没有半点头绪。”戚和淞红着双眼，盯着那处枯草不放。

戚玉泽沉默地站在戚和淞旁边，他此时纵然有千般万般想说的话，都在看见他哥的眼泪后像石子投进了大海一样，默默无声。

三人大概缓了会儿，戚和淞抬手拍了拍戚玉泽的肩膀，目光停留在一旁跟着自责的陶安虞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