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琼琚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秋寅安理应安分地待在万琼琚身边,把一切都交给万琼琚处理。
但奈何秋寅安向来不是依附他人的性子,况且谁去救姚野,都没他亲自去稳妥。
他不想让万琼琚伤心,但更不想让姚野无辜地死去,所以三思过后,秋寅安决定,今夜,他必须得见到白呈英。
可如何走出西山殿,是个大问题。
秋寅安知道,他想如何折腾,万琼琚都了如指掌,现在两人都暗中较着劲儿,一个信自己看得住,一个信自己跑的出去。
秋寅安望着那扇关严了的门,门上映着两道黑影,是方才那俩弟子还在门外头守着。
他心想,要不干脆不顾门口那俩弟子死活,冲出去算了,或者把那俩弟子,也一块带走。
可再深思,发现这些都行不通。
西山殿的小厨房,离这间寝殿不远,万琼琚的心记挂着这里,只要这边稍有动静,他便能立马赶过来。
自己真是急魂了头,这等蠢法子都能钻进脑子里来。
秋寅安拿过那坛酒,掀开酒封,拎着坛沿儿,仰着头往嘴里倒,他希望这烈酒能冲淡心中烦闷,或者能促使他想出办法来。
半坛下肚,只留下满口辛辣,并无什么灵光一现,他酒量极好,没生出一点醉意。
秋寅安心念道,这酒真没用,一不能解愁,二不能生智,灌他嘴里纯属浪费,还不如灌到万琼琚嘴里呢,起码人醉了,他就能跑出去了。
念头至此,秋寅安的眸光忽地凝住,他看着手中剩下的半坛酒,又看了看桌上的兰花白釉茶壶——
一计生出,落在秋寅安心中荡起涟漪。
万琼琚没有味觉嗅觉,倘若这茶汤里掺了酒,那会怎样?
他肯定辨不出。
只要这壶里倒出来的是浅褐色的水,万琼琚便会认成茶汤,毫无防备地饮下。
万琼琚酒量差极了,在九灵山的那次,只不到半盏,便喝得神思昏沉,而如今秋寅安手里的这坛酒,可比彼时那坛劲儿大得多。
秋寅安有把握让万琼琚喝下一盏茶,万琼琚醉过去了,自己便能去救姚野了。
万琼琚醉酒后陷入安睡,也省得为自己悬心,等人酒劲儿消散,他和姚野正好平安归来。
秋寅安把一切都想得十分美好,他一边念叨着万琼琚千万别怪自己,一边把坛中剩下的酒往茶壶里倒。
茶壶将满,万琼琚推门进入,秋寅安连忙把酒坛放在唇边,佯装成刚痛饮完的架势。
万琼琚脸上荡漾带笑意,手上端着个白瓷小碗向桌子走近,“师尊,你快尝尝我蒸的蛋羹,我发誓这是我蒸得最好的一次了。”
秋寅安扫了眼碗里东西,嫩黄水滑的,他道:“辛苦你了,喝盏茶歇歇吧。”
“我不累,蒸碗鸡蛋羹而已,我还炖了汤,叫人看着呢,还要等些时候。”万琼琚放下碗,接过秋寅安手里那坛酒,“师尊怎么不等等我再喝。”
秋寅安漫不经心地试探道:“怎么,你要陪我喝?”
万琼琚轻轻摇了摇脑袋,“空腹饮酒伤胃,我只是担心你。”
他将蛋羹往前推了推,“吃点东西吧,你说我做的,你会吃的。”
秋寅安舀了一勺,吃下后往门口瞧了一眼,“能不能叫他们两个人走开,你在我身边看着,还需要他们做什么?”
万琼琚朝门口吩咐了一声,那俩弟子退了,他勾了勾秋寅安的手,“我不是看着你,是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