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秋寅安缓缓眨了个眼,心头悄悄在想,自己想确认的究竟是什么,是未来修真界是否安宁,还是万琼琚对他的是否真心实意,可以不顾一切,在万琼琚心里,自己的分量真就抵得过他昔日故友?
姚野拿起手边的青瓷小碗,抓了把鱼食撒在船边,鱼儿争先恐后地涌了过来,姚野一边喂鱼一边道:“不是我说你,你这个人有时候未免太瞻前顾后了,你看这鱼,从来不会想这丢下来的食儿有没有毒,吃饱肚子就行,你不妨学学这鱼,一口咬住他不放,别管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
秋寅安起身看了眼那些鱼,“我和他哪是吃口食儿这样简单,我不知道我跟他在一起,是对是错。”
姚野语气洒脱,“是非对错,自有因果去断,何须你我来纠结。”
秋寅安皱眉轻叹,烦躁地抓了把鱼食扔到了水里,“这些虚无缥缈的大道理,都是废话。”
“好,那就说点实际的。”姚野把瓷碗一放,拍了拍手,“你醒了之后,跟他干过没?”
秋寅安被姚野这般粗鲁的问法弄得红了耳根,他从碗里抓了撮儿鱼食,朝姚野砸了过去,“话怎么这么糙,就知道你本性难改,才正经多少日子,又这样了。”
秋寅安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其实更加喜欢这样与他玩笑的姚野,姚野在他面前还一本正经的样子,他不喜欢。
姚野笑嘻嘻地躲了过去,“我这不是看你愁眉不展,故意逗逗你嘛。”
鱼吃完了食儿,就散了,湖面上只能听见水波轻荡的声音了。
姚野指甲抠在指腹上,他一脸严肃地看着秋寅安道:“其实他真的很爱你,你知道自己如何醒过来的吗?”
“什么意思?”秋寅安刚要抬手去够碗,闻言把手收了回去,姚野的话还没说完,他隐隐感觉不安。
姚野面色沉重,嗓音低沉,“巫族有门起死回生的术法,用一人之生机换另一魂复活,当年你死后,万琼琚献祭了肉身和寿元,才有了今日的你。”
秋寅安像被抽取了神识,呆愣在原地许久才反应过来姚野说的是什么。
“我死过一次了?”开口那一刻的哑然,是秋寅安自己都未预料到的,“万琼琚呢?”
秋寅安震惊得一时反应不过来姚野的话。
姚野:“你现在看见的万琼琚,只不过是大巫主魂魄所化,你心里深爱的小万,没活过他的十六岁。”
“你胡说八道什么?”秋寅安的眼泪决堤而下,他觉得姚野肯定是疯了,万琼琚明明是个活生生的人,他会哭会笑,还会自己哄自己吃蜜饯。
“白呈英的本事,你最清楚,三剑啊。”姚野抬手比划着:“神仙都未必能抗住,你以为的死里逃生,只不过是万琼琚以命相抵。”
“不可能,他不会死,不然现在陪在我身边的是谁?”秋寅安靠在床帮上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打斗,“他为什么要做这种傻事?我知道他是大巫主,醒了未必还会爱他,他为什么要赌这一次,他怎么这么傻?”
秋寅安的嗓音发颤的厉害,姚野安慰道:“我知道你很难相信,但这就是事实,不过也没事儿,你也不用太担心,他法力高强,看着跟活人不也没什么两样吗?”
秋寅安的双眼顷刻间被泪水淹没了,“不一样。”
正当此时,空中阵阵鹰唳传来,两人朝着岸上望去,只见一道玄金色身影静立岸边,山风拂动他的衣袂,来人正是万琼琚。
姚野的脸唰一下就白了,他手忙脚乱地去擦秋寅安的眼泪,声音恐慌到发颤,“快快快,别哭了,他特意叮嘱过我不准跟你提起此事,就怕你知道了伤心,要让他知道我告诉了你,他非得把我抽筋扒皮了不可,你是不知道,他心多狠,他真干得出来。”
眼见万琼琚足间轻点,已经朝他二人飞身过来,姚野急得语无伦次,“寅安,我求你了,他法力通天,没什么好可怜的,巫修是修,魂修是修,都一样的,你要是再哭下去,过不了多久,你就得在我坟头哭了。”
秋寅安心里被万琼琚占据着,装不进姚野一句求救的话,他只想等岸边那个人过来,是万琼琚也好,是大巫主也好,他都要抱抱他。
他应该早些抱的,在他苏醒的那一刻,就该抱的。
姚野这边还没求完,万琼琚已经站在了船上,他俯身半跪在秋寅安身边,看着秋寅安泣不成声,想去抱,又不敢伸手。
他扭头看着姚野问:“你弄的?”
万琼琚的声音故意压得沉稳平静,但姚野还是被他眼波中的杀气吓得不敢直视,他心虚道:“叙叙旧而已,寅安是觉我这些年过得不易。”
万琼琚抿着唇,挑了挑眉,明显不太买账,正欲追问,突然秋寅安揽住了他的脖子,钻进了他的怀里。
万琼琚瞳孔忽地变大,他微张着嘴,许久合不上。
这个拥抱,是秋寅安自己过来的,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撒开他,万琼琚兴奋地压不住嘴角,哪里还在乎其他,他抬手,示意姚野赶紧走开。
姚野巴不得赶紧离开这里,匆忙行了个礼便退身到了岸边。
万琼琚环着秋寅安,柔声在耳边问:“师尊,怎么了?”
秋寅安将头埋在万琼琚的颈窝,“我们注定永远都分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