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寅安记得他昏迷前，听白呈英说过，姚野被巫修带走了。

万琼琚是懂如何迫使自己冷静下来的，曾经这世上有两个人是他最惦念的，一个是眼前的万琼琚，另一个就是自幼同他一起长大的姚野。

所以这些天，秋寅安强压着怒火，任由着万琼琚给自己调息，乖乖喝下他喂给自己的药，吃下他喂给自己的饭，没再做出任何反抗，但至今为止，万琼琚还没让他见到姚野。

这日晌午，万琼琚正在喂粥给秋寅安，碗里的粥罕见地只剩下了一半，这是自秋寅安醒来后，进食最多的一天了。

看着秋寅安气色逐渐好转，万琼琚喜上眉梢，他轻轻吹凉了勺里温烫的粥，递到秋寅安唇边，软乎乎的声音中混着藏不住的欢喜，“师尊今天喂口不错，来，再吃一口。”

秋寅安眼神空洞，像是在被迫完成一项不得不做的差事一样，他木然地张开了嘴，将那勺粥咽了下去，“你让我吃药喝粥，我都做了，所以你什么时候能让我见姚野？”

万琼琚脸上的欣喜滞了一瞬，但那丝停顿很快就转变成了耐心而又温柔的解释，“不是不让你见，只是你身体虚弱，需要静养，我怕他来了，会搅扰到你。”

“你知道谁最让我烦扰吗？”秋寅安目光冰冷地看着万琼琚，“就是你。”

万琼琚执勺的手指头顿了一下，脸上闪现了一丝失落。

秋寅安并没有善罢甘休，他继续道:“我看见你，我的心就不得安宁，我满脑子都是你哄骗我和你双修，折辱我供你玩乐，最终还吸我灵力助自己修行，你真是便宜占尽，无耻至极。”

秋寅安所有的愤怒随着他的谩骂声翻涌而上，他再也压抑不住了，他胸膛剧烈起伏着，“万琼琚，那时你脑子里在想什么？你是不是在想秋氏后人怎么会愚蠢至此，这么轻而易举地就被你征服，甚至让你变着法地在床上凌辱？无论你对秋氏有什么深仇大恨，你都能消气了吧。”

“我对你从不是利用，是因为爱你。”万琼琚匆匆将粥碗和勺子搁置在了床头的木几上，他紧蹙着眉头，不知该如何解释才能让秋寅安相信他。

双修修炼之法，是两个旗鼓相当之人身心交融，灵意互通，彼此相互成就，共升境界。

而当年，秋寅安修为深厚，万琼琚修为浅薄，两人实力悬殊，所谓的双修也早就背离了原本的双修之法，万琼琚的提升完全依附于秋寅安类似于牺牲一般的滋养，这样的双修，说是邪修都不为过。

当年，两人这般双修之法在旁人眼里看起来就像一场处心积虑的算计，怀疑万琼琚利用秋寅安对他用情颇深，想走一条一步登天的捷径。

如今万琼琚身份被揭穿，这份怀疑便像份确凿的证据，任谁看了都很难把当年的一切归结为爱。

这世上唯有万琼琚知晓，那些缠绵与心跳，从来都与利用无关。

那是出于对秋寅安不掺一丝杂质的爱，是初经人事，尝过那灭顶欢愉后的痴迷，是年少懵懂，不知分寸与节制的贪恋，但绝无一丝算计。

万琼琚拉起秋寅安的手，紧紧握着，仿佛他多用一分力，那股子真心便能顺着掌心传进秋寅安的心里，“我发誓，我们每一次的亲近，都是因我心里头爱着你，绝无一丝利用之心，否则叫我再无云雨之能，以后再也不能与你享枕席之欢。”

“我们没有以后了，更不可能再有别的什么。”秋寅安甩开万琼琚的手，紧握成拳，他用指甲狠狠硌着自己，想叫自己别流泪，但无奈眼眶不听使唤地酸胀起来，泪珠子也不听他的，噼里啪啦的往下落。

“我要见姚野，你到底让不让？”泪水划趟到秋寅安微颤的嘴角，“你不让，我就自己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