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寅安感觉自己被困在了一个永远出不来的混沌深渊当中,在这里头,他踩着黑水上的浮石往前走着,走着走着,前方就没了路,他回头,那些踏过的石,也消失不见了。
这样的场景,循环往复地折磨着他,秋寅安能感知到,这一切不是真的,于是他一头扎进那黑水当中,可转瞬他的双脚又不受控制地落在了石头上,无论他怎么挣扎,就是摆脱不了这种处境。
直至今日,那混沌中忽然有一束光照射进来,撕裂了昏暗,秋寅安费力地睁开眼,视线在清晰与模糊中交替了许久,最终定格在一个陌生而又有些熟悉的脸庞上。
“师尊,你终于醒了。”
那人的声音犹如穿过层层的水波,到达了秋寅安的耳边。
秋寅安迷茫地盯着那人,那人攥着他的力道很重,弄得他指骨发疼。
“我好想你,师尊。”
那人继续对他这样说着,秋寅安脑中一片空白,看不透那人眼里为何浸染着那么重的悲伤,他尝试感受着周围的一切,想明白自己身处何处。
秋寅安想要问那人是谁,他动了动唇,一个字还未说出口,便被喉咙硬生生的痛给堵了回去。
那人飞快地给他递了一杯温热的水,扶着他起来,递到他唇边,秋寅安喝了好几口,吼间的痛才渐渐散去。
秋寅安靠在床柱上,仔细端详着眼前人的面孔,记忆渐渐苏醒,直至眼前轮廓同脑海当中的那张脸重合,他才认出这个叫他师尊的人是万琼琚。
光阴流转,万琼琚的容颜同他记忆中的模样并没有太多偏离,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脸上的轮廓也更加有棱角了。
“万琼琚。”秋寅安喃喃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我躺了多久?”
“整整一千一百八十五个日夜。”万琼琚眼睫上挂着泪珠,“你终于醒了,我许久没听过你的声音了。”
秋寅安并没有完全从模糊当中恢复过来,他呆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万琼琚说的是多久,“三年了?我怎么会睡了这么久?”
秋寅安低头看着自己苍白无力的手,试着蜷缩了几下,他太久没有活动过了,身体有些僵硬,他努力回想着一切,回想着自己究竟经历了什么。
那天,白呈英带着各大门派高手,擅闯璇玑阁,众长老迟迟未归山支援,最后——
他看见的最后一幕便是万琼琚手执大巫主那面巫旗。
回想到此,秋寅安的心像是突然像跳崖一样,在虚空中无限下坠,他缓缓转头看着万琼琚,“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也有巫旗,还是不一样的那一面?我是忘记了什么吗?”
万琼琚将他的两只手捧在掌心,他安抚着道:“你现在身体虚弱,一切等养好身子再说,我会一直陪着你。”
秋寅安紧蹙着眉,心越跳越快,所有的记忆随着他的疑惑与质问一股脑地涌到他脑海里,激得他浑身止不住地发抖:“我要你现在就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简凡会把那面属于大巫主的旗给你?你就是大巫主,对不对?”
一切已经再明了不过了,可秋寅安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从万宗山背回来的人,养得好好的,怎么就成了他最痛恨的大巫主了,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