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的树种的规规矩矩,任秋寅安想把这株新梅栽在哪儿,都像是破坏了原有的景致,思来选去,这是他和万琼琚的梅花树,为何要栽到后山梅林?他要栽在寝殿院子里,这样坐在窗前的木榻上,一开窗便能见着。
可一踏进院子,他便看见了院落中那棵老杏树,心里头又犯了难。
那杏树借着青玄峰的灵气,树干长得比一般杏树粗两三倍不止,树干伸展地也有些夸张,若不是这院落足够宽敞,这树怕都要够到房檐,挡住光了。
秋寅安踏雪绕着杏树走了半圈,眉头越皱越紧。
若把新梅栽在杏树东边,来年杏树开花结果,满枝的花叶准得把梅树遮得严严实实。
若栽在西边,又挨着亭子,显得局促不说,还破坏了院子里原有的布局,好好一个雅致院落,反倒要被两棵树衬得乱七八糟。
秋寅安伸手戳了戳杏树粗糙的树干,语气里满是嫌弃:“你说你,长这么大做什么?挡住了梅花树该得的光,它可怎么长啊?”
万琼琚笑秋寅安跟树说话的样子可爱,他蹲下身,将新梅幼苗放在脚边,“师尊,梅花冬天开花时,杏树早落了叶,不会挡着光的。”
这事秋寅安也知道,但他就是看着老杏树不大顺眼,总觉着这棵老杏树占了院子大半地方,他和万琼琚的梅花树都没占那么多。
秋寅安盯着老杏树枝叉投下的阴影,越想越觉得别扭,“要么还是给它挪到别的院落里去,不然这院子里看着乱糟糟的。”
万琼琚点头答应,“就按师尊说得办,我先探探这树的根扎得多深。”
话毕,万琼琚五指一旋,掌心凝聚了一张朦胧的白色灵符,他抬腕朝树根下头按去,原只想让灵符顺着冻土缝隙探下去,但不料这灵符在触地的刹那,猛地炸开,冻土被震出一道一人长宽的裂纹。
万琼琚自己也没想到,他这符能有这么大威力,他脚下晃了晃,险些因这地动踉跄倒地,但转头一看,他的心肝宝贝师尊,已经摔趴在了地上了。
万琼琚的心猛地一揪,他急忙跨步到秋寅安的身边,拖起秋寅安的后脑勺,搂着腰将人从冰凉的地上扶起,“有没有摔伤?”
秋寅安借着万琼琚的力道起身,“没事儿,只是没料到你会注那么多灵力入符,一时没站稳。”
万琼琚轻轻拍着秋寅安身上沾着的碎雪,“对不起,是我没控制好力道。”
秋寅安望着地上的裂缝,微微有些担心。
寻常修士灵力的增长是随着修为增进自有节律,绝不会有自己掌握不好灵力的情况,万琼琚修行之法属于另辟蹊径,全部是依赖于同他双修,这法子修为灵力增长是快得很,但坏处就是这种增长没什么章法,连施法者自己都控制不好。
秋寅安伸手覆上万琼琚的掌心,他放柔了声音道:“你控制不好自己的灵力,肯定是增速太急,经脉之中滞留了燥气,你感觉不舒服要同我说,我帮你调息梳理。”
“没有不舒服,我自己抽空调息一就好了。”万琼琚握着秋寅安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口,“别担心我,我也在慢慢进步,我不仅可以照顾好自己,将来也会照顾好你。”
秋寅安的目光落在万琼琚深邃的眼底,那里头映着的是自己的身影,还有一丝化不开的忧虑。
这少年初来西山殿时,满心满眼都是对将来的向往,眼里从来没什么愁事,如今却要为他的处境殚精竭虑,万琼琚这般绚烂的年岁,本不该背负这么多。
秋寅安指腹轻扫万琼琚的眼尾,“小万,我知道你想快点变强,但双修这法子,已经算是急于求成了,不可再心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