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秋寅安对万琼琚纵容得有些过了头,纵容的后果便是他此刻浑身酸软得像被卸了骨头,抽了筋一样。
所以时至晌午,秋寅安仍旧懒怠地陷在锦被里,连个抬手拂开额前乱发的力气都欠奉,秋寅安觉得自己真是活该,每每都会心软,任由着万琼琚折腾。
那痴情的少年今早儿一见秋寅安睁眼,就又黏黏糊糊地凑了过去,仍想与之温存,秋寅安真受不住了,于是便给万琼琚下了个命令,叫他把那本有关结界封印的术法学完,才能回来跟他依偎。
万琼琚看秋寅安下命令的时候神情严肃,于是便不敢违逆,二话不说,穿好衣服就去书房修习了。
秋寅安感觉自己不太能吃得透万琼琚的脾性,这少年有时候很听话,有时候又很执拗。
譬如昨夜,秋寅安叫他停手,他就不听,现在给他布置课业,他又能这么顺从。
封印术法繁复难学,需得全神贯注钻研,如此一来,万琼琚便无暇整日黏着秋寅安,秋寅安也能得些空想些正事了。
要将于井言逐出密云阁,收回长老玉牌,绝非易事。
事关长老黜退之事,得要司事阁的千鹤长老从中调度协同才行。
可秋寅安自己可以胆大妄为把一派尊主之子拉下长老之位,千鹤长老未必敢,这事儿难办。
如何说服千鹤长老是秋寅安面临的第一个难题。
他想以需相契,可千鹤长老的心愿怕是只想做稳司事阁长老的位置罢了,此法不大可行。
秋寅安又想了想,要不借故施压?
可那又非坦荡之行,风险也大,此法亦不可行。
秋寅安盯着床顶的描金云纹怔了好一会儿,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如何说动千鹤长老,让她成为自己这边的人,但却死活也想不出有把握的办法。
正当他愁眉不展之际,门外灵狐甩着尾巴拍打着门板,“主子主子,你醒了没啊,千鹤长老求见。”
秋寅安的思绪募地从愁云中抽离出来,心里诧异儿又激动,不知千鹤长老为何前来,难不成听得见自己的心声?
先不研究这些了,总得出去见见才是。
秋寅安起身掀开了棉被,随手将额前散乱的发丝往后捋了捋,对着门外扬声吩咐灵狐道:“你去招呼千鹤长老,叫万琼琚过来伺候我梳洗。”
秋寅安走进偏殿时,就见千鹤长老正眉峰紧蹙,撇着嘴角,目光空濛地凝着手里的茶盏。
千鹤长老兀自出神,连秋寅安已经在她眼前站定许久,她都未有所察觉。
“千鹤长老。”秋寅安唤了她一声。
千鹤长老猛地回神,捻着盏沿的指尖倏然停住,她起身向秋寅安行了一礼。
秋寅安略微颔首,移步至主位的梨木椅前坐下,千鹤长老也随之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