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最终商议,白呈英先用移形化影之术到桥的对面等着,秋寅安在原地,万琼琚以最危险的方式,踩铁链过去。
如果能顺利通过,是最好的结果,倘若万琼琚有个什么不测,他们也想好了应对计划。
万琼琚临上桥前,秋寅安千叮咛万嘱咐白呈英,“呈英大哥,过桥危险,一个不留神掉下去,人便会摔得粉身碎骨,万琼琚之前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但罪不至死,请你先放他一马,我们一定要像我们说好的那样,如若他踩空掉了下去,我去救,你在远处用灵力吸引亡魂,这样我才能专心施法救他。”
白呈英:“你放心寅安,虽然我对他厌恶至极,但若真有什么危险,你和他拴在一块的,为了你,我也会竭尽全力,暂时不把恩怨放在心上的,你信我。”
老掌柜将三人送至此处,秋寅安心生感谢,对老掌柜道:“老伯,你先回吧,一会儿若真是施起法来,亡魂全都冒出来,我们无暇顾忌你,你会有危险的。”
老掌柜:“无妨,我这把年纪,也算半个鬼了,我什么都不怕,你们办你们的事去,我看你们平安过了桥,我自己就走了。”
秋寅安总觉得这苍苍白眉下的眼眸中藏了很多不为人知的故事,这老伯能带他们来到这里,绝非等闲之辈,难不成是什么归隐的高手?
秋寅安觉着很有可能,修真界很多活了百年还没成仙的修士,大都选择隐姓埋名,归隐一方,这是常态。
随他去吧,秋寅安不再管老掌柜,他过去拍了拍万琼琚的手臂,“小万别怕,为师绝不会让你受到伤害,过桥的时候别往下看,一直往前走。”
万琼琚:“师尊别担心,我若命不该绝,怎样都不会有事的。”
秋寅安:“什么命不命的,你不要这样说,我会心慌的。”
万琼琚:“师尊,我——”
秋寅安:“怎么了?”
万琼琚抱了秋寅安一下,“我一定会平安无事的,我要陪在你身边一辈子。”
秋寅安:“会的。”
不知道万琼琚心里是什么感觉,反正秋寅安心中此刻像是送夫君去战场的守家夫人那样不舍。
白呈英冷哼一声,“寅安,你要是再这么容着他腻歪,我怕我待会儿忽然想起这一幕,心头难受,影响施法。”
秋寅安一把推开万琼琚,“别,呈英大哥,这是我唯一的弟子,你千万别溜神。”
白呈英:“寅安,我再问你一遍,你对他当真只是师徒之情吗?”
秋寅安无奈到直拍脑门儿,“现在过桥要紧,你提这事干嘛?”
白呈英静静看着秋寅安不说话。
秋寅安无奈地竖起三根手指,“我对天发誓,我对他只有师徒之情,撒谎以后变哑巴。”
此话说完,秋寅安默默地在心里呸了三下,他偷偷告诉上天,此话不做数。
万琼琚闻言低眸盯着地上某处,脸上看不出什么波澜,只是眼神有些涣散呆愣,不似平日那般犹如一汪仙池,灵动潋滟。
白呈英嘴角扬起了一抹弧度:“那就好,万琼琚除了长得好,论身份地位,功法修为,没一样配得上你,你不爱他就好,你得让他也知道,你对他从没有旁的念头,以免他会生出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还以为自己真的有机会能同天下第一派青玄峰的暮阳贤尊双修呢。”
白呈英挺直了腰背,得意地看着万琼琚,“师侄,你明白你师尊对你的好都是出于师徒之情了吧,你亲耳听到了,那从今往后便安分些,别老仗着年纪小,就老往他身上蹭。”
万琼琚用余光斜看着白呈英,“我蹭不蹭关你什么事?我对我师尊也一直都是师徒之情,只是你老爱往歪了想,你心思龌龊,就以为所有人都同你一样。”
白呈英:“我顶多是想,可你呢?总是找各种各样的机会摸他碰他,看似行为坦荡,其实没少占人便宜,不过我挺佩服你的,这才多久,都能混到床上去了。”
老掌柜还在这儿听着呢,秋寅安有点尴尬地往旁边移了几步,“呈英大哥,他都说了他对我没别的心思,只拿我当师尊看待,你别再这么咄咄逼人了。”
听见万琼琚那么自然平静地把一切都归为师徒之情,秋寅安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儿,虽然早就知道事情就是这样,但当奢望落空的那一刻,心中的酸楚涌上了眼眶,发酸发涨。
秋寅安很期待万琼琚对他产生些别样的情愫,他曾猜想万琼琚黏他缠他,是因为爱,只是少年未经情事,自己心里也不明朗,只要他慢慢引导,万琼琚便会看清自己的心意。
可这一切猜想就在刚刚被万琼琚亲口否定了,万琼琚师徒之情四个字说得一点都不拖泥带水,毫不留情地抹杀了他仅有的期待。
没关系,秋寅安自己劝自己,意料之中,至少他还有时间,有机会让万琼琚爱上自己。
白呈英将秋寅安拉到一边,凑到秋寅安耳边悄声问:“寅安,你老实告诉我,你跟他同塌而眠这么多次,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你们年轻,血气方刚,他又存心勾引你,如果有的话,我也会原谅你的,我只是想听你说实话,你实话告诉我就行,你们有没有相互帮忙纾解过?”
秋寅安觉着白呈英想得真美,哪里会有那种好事呢?
昨夜秋寅安的自我安慰,也只是在脑海中轻薄他的小郎君,他倒是想跟万琼琚醉生梦死,可他太爱万琼琚了,爱到不敢轻易触碰。
秋寅安不可能为了一时之快,就玷污了他对万琼琚最挚诚的爱意,他要万琼琚出于爱,所以跟他爱。
秋寅安反问白呈英,“你跟别人那样过?”
白呈英连忙否认,“怎么可能?我的心里只有你,怎么可能跟别人做那种事?如非双修道侣,两个人之间怎么能做那种事?”
“那你还这样问我?”万琼琚的半条命一会儿是要被白呈英攥在手里的,秋寅安虽然心中恼火,但用人之际,也不好发作。
秋寅安解释道:“万琼琚他天生性格就爱黏人,你别老疑神疑鬼的了,他从没想过占我什么便宜。”
其实一直想占人便宜的是我,秋寅安将后半句话压在了心底,若是让白呈英知道了,万琼琚肯定不好过。
白呈英:“好,不过你今后还是避着他些好,别那么纵容他找你亲昵。”
秋寅安不耐烦道:“快准备过桥吧。”
白呈英:“嗯。”
万琼琚踏上铁链的一刻,秋寅安的心就悬在了刀尖上,他屏住呼吸,祈祷着万琼琚一定要平安过桥。
万琼琚行至中间时,忽而刮过一阵邪风,吹得铁链碰撞,叮当作响,万琼琚被风吹得迷了眼睛,踏链时第一下没踩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