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寅安:“有什么不敢?”
姚野静默地看着秋寅安,片刻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拒绝道:“我不要。”
秋寅安拉起姚野缠着着纱布的手,将护魂盏放了上去,“呈英大哥也跟我一块儿去寒岭白崖,你那点本事,我实在放心不下,护魂盏的心决你是知道的,有护魂盏在,凭你姐的功法,肯定能护得了九灵山,我也好安心寻找坐佛手。”
姚野嘴角抽动了几下,秋寅安不知道他想说什么,推拒客气的话他不想听,他觉得他与姚野之间,不应该有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他掰着姚野的手指头,让姚野抓紧了护魂盏,“别罗里吧嗦的,拿着吧。”
姚野一把抱住了秋寅安:“寅安,谢谢你,你放心,这护魂盏我只用在你让用的地方。”
秋寅安搂着他道:“我信你。”
姚野这个最爱意气用事的家伙,如今在亲姐姐的生死之事上,竟然能这么知事明理,秋寅安心疼到无以复加。
秋寅安回去时,正赶上天边晚霞艳得正好,便在一处石凳上坐着看了一会儿,鼻尖突然传来了桂花的香气,饿了小半天了,秋寅安第一反应就是有人做了桂花糕。
他嗅着香气转头,看见了个不能吃的,是他的小徒弟万琼琚。
秋寅安咽了咽口水,坐回了石凳上,他曾说过那副蛇皮手套上有种兽的气息,于是万琼琚便找人要了花油,涂在了手套上,以此掩盖住他不喜欢的味道,此刻这桂花香气便是手套上传来的。
万琼琚小跑了两步上前道:“师尊,我一整天都没见到你了。”
秋寅安勾唇偷笑,“这才几个时辰不见,你就急着找我。”
万琼琚坐到了秋寅安面前傻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跟师尊形影不离习惯了,一会儿看不见,心就慌慌的。”
秋寅安懒洋洋地拄在石桌上,一手托着下巴,他眨了眨眼道:“那可怎么办呢?以后你总有见不到我的时候。”
万琼琚:“不会,我会一直同师尊形影不离。”
秋寅安:“总会有那种时候的,譬如——洞房花烛,我就不信你新婚之夜,搂着新娘子的时候,心里还能想起我来。”
原本是逗弄万琼琚的话,可说着说着,秋寅安心里发酸,他自是希望未来同万琼琚春宵一刻的那个人是自己,但如果不是自己,而是另有其人,该怎么办啊?
想到此,秋寅安心中一阵抽痛。
秋寅安不愿万琼琚在压迫之下,接受他的爱意,所以他便注定了不能是主动的一方,他只能等,等万琼琚情难自抑,爱上他那一天,他的感情才能得以圆满。
可秋寅安又不是掌管姻缘的神,他如何能确保万琼琚一定会爱上他呢?很显然,他不能。
万一自己不被万琼琚选择,那他就真的要眼睁睁看着万琼琚跟别人花前月下了。
马上就要去寒岭白崖了,这段时光对秋寅安来说很重要,如果在此期间万琼琚还没有对他产生什么师徒以外的感情,秋寅安觉得自己就要彻底没戏了。
作为修真界暮阳贤尊的嫡传弟子,万琼琚未来会遇见的人和主动送上门的人,定会数不胜数,秋寅安不知他要如何在这场厮杀中胜出,他唯一的优势就是近水楼台。
再回来,他就要带着万琼琚去仙门大会,这小兔崽子相貌惊艳,天赋又好,不知要斩获多少芳心,没准儿万琼琚就会挑一个,到时候都没有空搭理自己了。
秋寅安越想越不开心,越想越心烦意乱,越想越担惊受怕。
万琼琚:“师尊,我以后无论如何都要有你,我的每一段路,都想有你。”
秋寅安:“为师也想,可与你相伴一生的不会是你的师尊,而是你的道侣。”
万琼琚看着秋寅安的眼睛问:“师尊未来的道侣会是谁?”
秋寅安看着万琼琚的眼睛答:“我不知道。”
俩人目光交织在一起,秋寅安好想说,如果你愿意的话,就是你,你不愿的话,就没有。
秋寅安凝视了万琼琚很久,最终他垂下了眼眸,再一次将爱意埋在了心底,他想着顺应天意吧,至少现在万琼琚眼里就只有他这个师尊,他应该知足。
半晌,万琼琚开口道:“师尊,你要是永远没有合心意的人,我会在西山殿陪你一辈子。”
万琼琚的目光在秋寅安身上纠缠着,但秋寅安没看见,他望着天边的晚霞说着违心的话:“你不用陪着我,为师希望你能同你喜欢的人在一起,你过得顺心如意,其他都不重要了。”
万琼琚:“好,我一定会的。”
仰头望了这么一会儿,秋寅安脖子累了,他活动了两下说:“我不想看了,我饿了。”
万琼琚:“屋里备好了饭,那我们就回去用饭。”
回去的路上,两人并肩而行,秋寅安叹了一口气,他对万琼琚说:“过了个生辰,你成熟稳重了不少。”
万琼琚:“师尊从哪儿看出来的?”
秋寅安低头看着鞋尖道:“你以前很黏我,走路都要挽着我的胳膊。”
万琼琚轻笑了一声,挽起了秋寅安的胳膊,“现在也喜欢黏着师尊,过多少个生辰都不会变。”
秋寅安想趁此机会跟万琼琚拉会儿手,其实刚才万琼琚挽住他那一刻,他顺势就能握住万琼琚的手,俩师徒亲昵,也没什么奇怪的,可秋寅安心里有鬼,他就心虚,在内心里怂恿了自己半天,也没出手,错过了好时机。
此刻秋寅安心里犯痒,若是摸不着,他非得馋死不可,于是他用自以为淡定的姿态,目视前方,而后一鼓作气,抓住了万琼琚的手。
本以为可以享受一番与万琼琚肌肤相亲的感觉,可摸到的却是滑滑的蛇皮手套,秋寅安大失所望。
他撇着嘴问道:“你这手套要戴到什么时候。”
“海笛师兄说还要小半个月。”万琼琚将手从秋寅安手里抽了回去,他摘下手套说:“我也不喜欢老带着。”
万琼琚只摘了这一只,然后又将手垂在了秋寅安触手可及的位置。
秋寅安盯着那只手,行至拱门门槛处,假装绊了一下,嗖地握住了万琼琚的手,十指相扣的那一瞬,春水在秋寅安的心中荡漾开来,心中的渴望终得以填满,他忍不住说道:“万琼琚,为师特别喜欢你。”
怕万琼琚察觉什么,秋寅安又补充道:“能收你为徒,我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