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文之术,吸取的就是天地之间的自然力量,霸道得很,虽说万琼琚修为不高,不,应该说还好万琼琚修为不高,不然他这符秋寅安不一定应付得了。
秋寅安没像刚才一样,淡定自若地坐在椅子上,他起身召出双刀,在灵符离自己半米之处,挥动武器,劈了两刀,灵符与刀气相击作响,随即灵符被击劈得七零八散,像炸开了的烟花,飞舞地让人眼花缭乱。
破碎符咒化成一股股白色亮烟,待到渐渐消散后,万琼琚走到秋寅安跟前问:“师尊,我厉不厉害?”
万琼琚像只摇尾巴的小狗一样,一脸期待地等着秋寅安夸奖。
“厉害厉害,我秋寅安的嫡传弟子当然厉害了。”
秋寅安收了法器,双刀又重新融进他的骨血,他拍了拍万琼琚的背,而后走到了万琼琚研习功法时用的那张木几旁,他拿起那张符箓典籍翻了翻,“我当年修习到这里觉得有些费力,想来是自己没天赋就不修了。”
万琼琚走了过去,看了眼秋寅安所指的那页,他说道:“我还未修习到这里。”
“为师啊,马上就没什么能传授你的喽。”秋寅安往榻上一坐,一肘搭在木几上,慵懒地斜倚着身子,夸赞道:“你修习的速度比我预料得快得多,你天生就是修符文之术这块料。”
万琼琚:“多谢师尊夸奖,我一定再接再厉,不让您失望。”
秋寅安:“你这么刻苦,我怎么会失望,我反倒是希望你能别这么用功,活得快活些,像姚野一样,他就从来不用功,过得最是轻松自在。”
万琼琚:“不行,我要用功,我要变得更厉害。”
秋寅安眉峰微扬,好奇地问道:“怎么?着急破境晋升啊?”
他认真解释着,“按照你的天赋,不用这么着急,明年我就带你去仙门大会试试,晋升真人境界对你来说,不是难事。”
万琼琚摇了摇脑袋,“不是。”
秋寅安:“那是要干什么,复仇?我带你离开万宗山的时候,让你了却恩怨,况且万宗山已经被于井言给毁了,你还有什么要复仇的?”
秋寅安忽然反应过来,坐直身子,他问:“你不会要找于井言报仇吧?”
于井言虽然自己是草包,但是也是青玄峰的少主,他若是轻易就能被人弄死,青玄峰颜面何在?
别说他爹辰良了,各大长老也绝对不会轻饶了万琼琚这个毛头小子。
秋寅安忙劝说道:“你别轻举妄动啊,于井言身份摆在那里,弄死麻烦,你要是实在不想放过它,为师可以隔三差五带你揍他一顿,只要他不死就行。”
万琼琚:“万宗山自师尊带我回青玄峰起,就根我毫无瓜葛了,我不会找于井言报仇。”
秋寅安松了口气,他问:“那你是要干嘛?”
万琼琚:“我想取代白呈英。”
“取代他?”秋寅安的尾音快扬到天上去了,这小崽子,怎么专挑这种有挑战的目标。
万琼琚继续道:“听小野哥说,白呈英一边答应师尊要帮你夺回尊主之位,一边又总是向着他师尊辰良做事,他不可靠,我希望我能取代他在你身边的位置,帮你夺回尊主之位。”
秋寅安的心募地一恸,这个回答,是他无论如何也猜不到的。
他从没期待万琼琚会为自己做什么,所以方才听见万琼琚这样说的时候,一瞬间觉得心像是掉进了云里,软绵绵的。
他看着眼前的少年,仿佛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与其相识了数年。
秋寅安鼻尖发酸,嘴唇微微张了张,他说:“你不用为了我这么辛苦,我自己可以的。”
在秋寅安的想法里,他要做一个好师尊,他要让万琼琚在他的庇佑下,快乐地活着,无忧无虑地活着。
可在万琼琚的想法里,秋寅安是他的全部,是他的唯一,他什么都不想要,只要秋寅安能事事如意。
万琼琚:“师尊,我愿意为你赴汤蹈火,你救了我,给我新生,我想要成为你最可靠的帮手,这是我的选择。”
少年的目光和他的心一样热烈,一样诚恳。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直至秋寅安发觉视线模糊,他低下了头,抱怨道:“姚野他同你一个小孩子说这些事干什么?”
万琼琚:“师尊,我不小了,我已经十六了,我可以为你做些什么的,我将来会变得更厉害,我会的越多,就能为你做的越多,也许有一天我可以成为你的依靠。”
少年眼神坚定,决心不容置疑。
面对辰良的挑唆,各门派的虚情假意,白呈英的犹豫两难,秋寅安从来没觉得无助过,他只闷头往前冲,他庆幸自己有高深的修为,雄厚的法力,他能对付得了这一切,秋寅安太过要强,以致于忘了,人是可以有所依赖的,即便是个很厉害的人。
在这个修真界,好似所有人都有一个为自己奋不顾身的人,于井言有辰良,姚野有姚羽,只有他没有。
现在,他有了。
秋寅安的心头瞬间盛满了委屈。
一颗心孤军奋战了很久,是会累的,这种累,需要一个关心他的人提醒,才会被发觉。
秋寅安需要一隅安稳之地歇一歇,这少年本事不大,但刚好够他依存片刻。
秋寅安不愿万琼琚听出他嗓音中的异常,所以他什么都没说。
秋寅安搭在书页上的手细碎地颤抖着,他装作找寻什么东西的样子,不停地翻动书页,他不想让眼前这个少年,看出他的脆弱,觉得他的师尊是个多愁善感的人,他希望自己永远像万琼琚拜他为师时说的那样,我师尊威风八面。
万琼琚坐回了榻上,开始修习,片刻后,秋寅安听万琼琚说,“师尊,你相信我,我可以的。”
秋寅安没抬头,只是伸出手搭在了万琼琚的手背上,抬指轻点了两下,好似在说——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