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气息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捅开了顾焰极力锁住的闸门。后颈的灼痛感陡然加剧，血薄荷的信息素如同被惊扰的兽，在他体内咆哮冲撞，硝烟味和凛冽的药感几乎要透体而出。

顾焰的脸色白了白，下意识地想后退，脊背却抵上了冰冷的实验台边缘。

沈疏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眸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深，瞬间的锐利几乎要穿透顾焰所有的伪装。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收回了手指，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淡：“重新调整参数，注意观察。安全第一。”

说完，他转身走向下一组，继续他“尽职尽责”的抽查工作。

顾焰僵在原地，直到沈疏白的背影被其他同学挡住，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手心一片冰凉潮湿，全是冷汗。他低头看着实验台上恢复平静的蓝色溶液，晶体正在缓慢析出，形成规整美丽的蓝色棱柱。

但他眼前晃动的，却是昨晚地下室里跳动的黑白影像，是母亲紧攥存储器的手，是沈父被拖走时最后的眼神，是烟雾弥漫中沈疏白将他推向管道口时严厉的口型。

还有那句未尽的“小心沈……”。

沈疏白刚才的靠近，是警告？是试探？还是……别的什么？

接下来的半节课，顾焰如坐针毡。他能感觉到沈疏白虽然没再过来，但那股存在感鲜明的目光，依旧时不时落在他身上，如同实质的枷锁。而他自己腺体的异动也迟迟无法平息，颈环下的皮肤烫得吓人，血薄荷的气息在体内横冲直撞，让他心浮气躁，太阳穴突突直跳。

下课铃终于响了。

顾焰几乎是第一个收拾好器材，脱下白大褂，低着头快步朝教室后门走去。他需要新鲜空气，需要远离沈疏白，需要冷静下来理清这团乱麻。

“顾焰同学。”

清冽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不高，却像带着钩子，瞬间定住了顾焰的脚步。

他僵在原地，没回头。

沈疏白不紧不慢地走近，脚步声在渐渐空荡的教室里清晰可闻。他在顾焰身后半步停下。

“你的实验报告，”沈疏白的声音平静无波，“数据记录有几处不规范。放学后，来一趟学生会办公室，我给你讲讲。”

不是询问，是通知。

顾焰慢慢转过身。沈疏白就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那个深蓝色文件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几个还没离开的同学好奇地看过来。

“……一定要去吗？”顾焰听到自己干巴巴地问。

“为了你的实验课成绩，也为了安全规范。”沈疏白理由充分，“放学后，四点十分，我等你。”

说完，他不再看顾焰，对旁边投来目光的同学微微点头示意，然后转身，步履平稳地离开了化学实验室。

顾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手中的L-7金属牌，边缘深深硌进掌心。

放学后。学生会办公室。

这不像是一个“课后辅导”该有的地点和时间。

顾焰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看着窗外沉落的夕阳，舌尖抵着后槽牙，尝到一丝铁锈般的味道。

他知道，这绝不只是一次关于实验报告的“辅导”。

沈疏白在找他。

而这一次，他避无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