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落入那仙云雾影之中,却仿佛惊雷炸响!
一直平静悬浮的仙云雾气,骤然剧烈翻滚!
那模糊的华服冕旒身影,猛地向前倾轧!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威严、也更加躁动不安的压迫感,如同无形的山岳,轰然压向戚云舒!
“戚云舒!”
天界来使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那份温和的伪装,变得严厉而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与一丝……
被彻底点破心事的愠怒!
“慎言!
你可知你在妄议什么?!”
这反应,过于激烈了。
激烈的反应,本身就是最确凿的答案。
戚云舒在那恐怖的威压下,本就重伤的身体微微一晃,嘴角再次溢出一缕鲜血。
但她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挺直了脊梁,任由那威压加身,眼神却更加锐利,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甚至扩大了几分。
“看来,我说中了。”
她的声音因威压而微微发颤,却带着一种近乎畅快的残忍
,“你们不是在‘索取’一件有用的‘器物’,你们是在
……急着回收一件可能引爆未知灾难的‘隐患’。
或者,是在害怕这件‘隐患’落入……
不该落入的人手中,比如,我?”
天界虚影的气息剧烈波动着,仙云雾气翻腾不休,仿佛在进行着激烈的内部争执与权衡。
那冰冷的警告意味愈发浓烈,但奇怪的是,始终没有真正出手的迹象。
他们在忌惮。
忌惮此刻状态不佳却态度强硬的戚云舒?
忌惮龙族可能存在的、未知的后手?还是……
忌惮戚云舒刚才那番话所揭示的、更深层次的“可能性”与“债主”?
良久,翻腾的仙云雾气才稍稍平息。
天界来使的声音重新响起,已经恢复了威严,却彻底剥去了那层温和的假面,只剩下冰冷的、公事公办的漠然:
“戚云舒,天界的耐心有限。
此物关乎重大,非你龙族可独揽。
今日之言,本座暂且记下。
三日之后,天界会派遣正式使团前来,届时,希望龙族能给出一个……
明智的答复。”
他没有再提条件,也没有再威胁。
只是留下了一个明确的、不容更改的最后期限。
“若三日后,天界仍未得到满意的答复……”
虚影的声音顿了顿,留下无尽的、冰冷的暗示,
“那么,为维护诸天秩序,天界将不得不采取……
必要措施。”
“届时,恐怕就不仅仅是‘商议’了。”
话音落下,那团仙云雾影不再停留,骤然收缩,化作一道流光,瞬息间消失在茫茫虚空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戚云舒一人,独自站在陨星平台上,承受着虚空之风的吹拂,以及那话语中留下的、沉重如山的压力。
她缓缓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
龙瞳中的幽暗,并未因天界来使的离去而消散,反而沉淀得更加深邃。
她猜对了。
天界在怕。
怕一件可能撼动其根基的“可能性”,怕那“可能性”背后可能牵扯出的、更麻烦的存在。
而玲珑,正是这“可能性”的载体,或者说……
钥匙。
三日。
只有三日。
戚云舒缓缓转过身,目光投向身后那看似普通的陨石表面
——通往秘境的界门所在。
那里,玲珑还在昏迷,还在无知无觉地温养着。
她下意识地,抬手按向自己心口的位置。
那里,“同源共契”的烙印与玲珑的存在紧密相连,此刻正传来微弱的、却顽强的生命波动。
她怕吗?
怕天界的“必要措施”?
怕龙族雪上加霜?
怕自己护不住玲珑?
或许吧。
但比起这些……
戚云舒的眼中,幽暗深处,一点冰冷的、近乎偏执的火焰,悄然燃起。
她更怕的,是失去这枚被她亲手“炼制”、与她命运彻底捆绑、却又在关键时刻展现出超乎她掌控的坚韧与力量的……
存在。
她更在意的,是弄清楚,玲珑身上那件连天界都感到惧怕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以及……
它到底能,为她,为龙族,带来什么。
是灭顶之灾?
还是……
一线,连天界都要为之颤抖的……
生机?
她不再犹豫,一步踏出,身影没入界门,重新回到了那荒芜而安全的秘境之中。
走向那方白玉小池,走向池水中昏迷的玲珑。
三日之期,迫在眉睫。
而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