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了?”
那人重复,金瞳牢牢锁住她,里面翻涌的欲/念并未熄灭,反而沉淀为某种更黑暗、更偏执的东西,“谁允许……它空的?”
话音未落,那人抱着她,一步踏入了那未完成的巢穴中心。
光垫自动贴合,形成柔/软的禁锢。
那人将玲珑放下,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单膝跪在垫边,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住她。
伸出手,不再是触碰脸颊或心口,而是直接点在了她的眉心。
冰凉的指尖下,磅礴却无比精纯的龙族神念,悍然涌入!
这不是之前的修复或喂养,这是搜寻,是掘进,是龙族最霸道的神魂探查之术,顺着共生契约那最深的联结,直接刺/向她魂魄的最核心!
她要亲眼“看”!
看那片荒芜之下,是否真的寸草不生!
看那“空”的深/处,是否还埋藏着哪怕一粒……
能够被重新催发的种子!
玲珑的身体猛地一颤,瞳孔瞬间失焦,巨大的痛苦与被彻底侵入的恐惧让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随即死死咬住下唇,鲜血渗出。
她的识海,对那人完全敞开。
曾经属于魔主的诡谲记忆,扮演大师姐时的清冷,化身妖/艳/师妹时的媚/态,任务完成的提示音,昆仑风雪,戚云舒赤红的眼,消散的口型,天道的漠然之音……无数碎片飞旋。
而在所有碎片之下,最核心处,确实如她所言——
一片近乎绝对的、令人心悸的寂静与空茫。
情感的颜色褪尽,只余下最本能的生存印记,和那丝与不甘纠/缠的、微弱的自我认知。
龙的神念在那片空茫中狂暴地席卷、挖掘、感知。
没有。
没有爱的余温,没有恨的烈焰,没有欲望的火星。
只有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放弃了一切期待的……平静的绝望。
他的搜寻,像是在沙漠中寻找绿洲,最终只确认了沙漠的无垠。
金色的竖瞳深处,那最后一点属于“期待”的微光,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冻结万物的寒意,和一股更加疯狂、更加不容置疑的决心。
那人缓缓收回了手。
玲珑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光垫上,只有胸膛剧烈起/伏,眉心留下一点淡淡的金痕。
那人俯视着她,目光如同最冰冷的探测器,扫过玲珑每一寸颤抖的肌肤。
“你说得对,”
那人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非人的平静,却比任何暴怒都更令人胆寒,
“这里现在,是空的。”
那人伸出手指,再次虚点玲珑的心口。
“但没关系。”
“龙族最擅长的,除了毁灭……”
她的指尖,那点方才探查时沾染的、玲珑魂魄最深处的“空”与“疲惫”,混合着她自己一丝璀璨而暴烈的龙族本源,开始勾勒一个极其复杂、充满生命创造意味的古老符文。
符文缓缓成形,带着不容抗拒的法则之力,印向她心口的逆鳞烙印。
“就是创造。”
“你失去了爱人的能力?”
金瞳中倒映着玲珑苍白的脸,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那我就,给你造一个。”
“用我的骨血为薪,用这共生契为炉,用你魂魄里这点残存的‘不甘’为引……”
“在这里,”
那人指尖的符文,终于彻底落下,与逆鳞烙印重合,迸发出一阵灼目的光芒,缓缓渗入玲珑的身体。
“重新炼出一颗,只会爱我的‘心’来。”
“至于你愿不愿意面对戚云舒……”
那人俯身,冰冷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吐出最后一句判决:
“你不需要愿意。”
“你只需要,存在。
然后,属于我。”
“这,就是我们之间,新的公平。”
巢穴之外,虚空永暗。
巢穴之内,一场比肉/体结/合更加悖逆、更加惊世骇俗的“创造”与“炼制”,在沉默中,拉开了序幕。
而玲珑,躺在光的牢笼里,望着上方那人那双只剩下纯粹意志与冰冷欲/念的金色龙瞳,知道一切言语的抗拒,都已失去了意义。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最后一次,将自己投入那片熟悉的、令人安心的……虚无与黑暗。
也许,那里才是最安全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