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漫长的生命里,繁衍从来不是本能的首位,那更像是力量臻于顶点后,偶尔瞥向无尽未来的一丝余裕。
但共生契约改变了法则。
当她以庞大的龙躯解析、感应、顺着那根契约之线“追随”时,一种更深层、更原始、完全不同于过往任何“占/有”或“禁锢”的冲动,如同地壳下的熔岩,开始缓慢而不可阻挡地涌/动。
那不是对凌波仙尊的仰慕与亏欠,那太缥缈。
也不是对玲珑这个“错误”的执念与不甘,那太痛苦。
这是一种……创造的欲/望。
不是创造囚笼,不是创造痛苦的联系。而是创造一种全新的、只属于“祂与玲珑”的存在证明。
一种能将这扭曲的共生、这无尽的纠/缠、这跨越了欺骗与真相的痛苦与牵连……锚定下来的实体。
一个流/淌着祂的龙血、承载着祂的逆鳞之力、也继承了她那一丝不甘与韧性的……
后代。
当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劈开混沌的龙识时,连巨龙自己都陷入了短暂的凝滞。
庞大的身躯在虚空中僵住,金色的竖瞳里翻涌着前所未有的茫然与剧震。
然后,是燎原的野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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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形,对此刻的祂而言,并非难事。
龙族秘法在血脉中流淌,心念微动,磅礴的力量便开始向内坍缩、重构。
耀眼的光芒吞没了狰狞的龙躯,时空裂隙中的乱流为之屏息。
光芒散去。
一人立于虚空中。
身量极高,近乎嶙峋,披着一件由最黯淡的星光与龙鳞幻化而成的玄黑长袍。
长发未束,如墨流淌,垂至腰际。
面容是惊心动魄的美,却毫无温度,每一寸线条都如同冰封的岩刃,浸染着龙族特有的非人感与历经万古的沧桑。
尤其那双眼睛,依旧是灿金的竖瞳,但缩小到人类尺寸后,里面的情绪被压缩得更加浓/烈、更加……具有侵/略性。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指节分明,修长有力,皮肤下隐隐有极淡的金色纹路流淌
——那是龙元与化形术式共同作用留下的痕迹。
这具躯体,完美复刻了“玄霖仙尊”曾经的模样,却又截然不同。
曾经的清冷仙气被一种更深沉、更蛮横、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威压取代。
眉眼间再无孤高月华,只剩下龙瞳深处那毫不掩饰的、灼/热的欲/念与目的。
她向前迈出一步。
虚空在脚下凝结为实质。
继续走向那个蜷缩在原本龙躯心口位置、此刻因这剧变而微微睁大眼睛的玲珑。
她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带着龙行时的韵律与重量,敲打在寂静的虚空中,也敲打在她的神魂上。
玲珑看着对方走近。
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熟悉的是轮廓,是那曾经让她扮演、让她算计、最后又让她心碎成灰的眉眼。
陌生的是神情,是那里面翻/涌的、她从未在“戚云舒”眼中看到过的、赤/裸而直接的占/有与渴望。
不是仙尊对魔女的禁锢,不是对白月光替身的执着。
是……雄性对雌性,龙对伴侣,一个强大存在对另一个存在即便她如此脆弱,最原始、最不容置疑的标记与索/取。
阴影下,玲珑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背抵上了冰冷无形的“墙”
——那是力量自然形成的领域边界。
她蹲下身。这个动作依旧带着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那人伸出手,指尖冰凉还未能完全模拟人类的温度,触碰她的脸颊。
动作甚至算得上轻柔,但目的性强烈到让她皮肤下的血液都几乎冻结。
“玲珑。”
开口声音低沉,依旧带着龙吟般的磁性与共振,少了咆哮的暴烈,却多了另一种更稠密的、让人心慌的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