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息灼热,喷在玲珑的颈侧,带着不容抗拒的重量。
那枚逆鳞在心口灼灼发烫,像一枚烧红的烙铁,将她与这庞然大物死死钉在一起。
时光在龙身边,是凝固的琥珀。
祂将她带回时空裂隙深处——那并非巢穴,更像一座由失落星辰与混沌气流构筑的囚笼。
巨大的龙骨盘踞在虚空中央,她便蜷在祂心口那片唯一温热的鳞片下,像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龙很少“说话”。祂用力量宣告一切。
渴了,便有凝着露珠的星辉碎片送到唇边。
饿了,不知名的灵果会滚落手边。冷了,龙息将她裹得更紧。
伤了病了
——她这副被强行改造过的身躯依然脆弱
——逆鳞便会传来霸道而痛苦的热流,强行修复一切。
一种无声的、彻底的豢养。
玲珑不说话,也不反抗。
大多数时间,她只是沉睡。
梦里依旧是昆仑风雪,是戚云舒消散前的口型,偶尔,会有狰狞的龙首突兀闯入,金色的瞳孔冷冷注视,将她惊醒。
醒来,对上真实的、近在咫尺的龙瞳,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不是恨,不是爱,是一种更混沌的执着,如同这裂隙深处亘古的黑暗。
她开始咳嗽,咳出带着细碎金芒的血丝。
那是龙息与凡躯的冲突,是共生契约下的排斥反应。
每一次咳血,盘踞的巨龙便会烦躁地甩动长尾,搅动得时空乱流激荡,发出无声的咆哮。
然后,下一次,渡来的龙息会稍微“温和”一丝。
仅仅一丝。
“你不该救我。”
一次咳血后,玲珑看着掌心金色的血点,哑声说。
虚空寂静,只有混沌气流拂过龙鳞的微响。
良久,龙的声音在她神魂中炸开,带着沉闷的怒意:“你的生死,由我。”
“可我不属于这里。”
她望着上方永恒的、无星无月的虚空。
“你属于我。”
“我是玲珑。”
她第一次,近乎执拗地重复这个名字,
“不是凌波。”
龙躯骤然绷紧!一股恐怖的威压降临,玲珑瞬间被压得窒息,五脏六腑仿佛要碎裂。
逆鳞处传来尖锐的痛楚,是警告。
“不准提那个名字!”
龙吟在她识海掀起狂澜,震得她魂灵欲散。
祂在暴怒,因为那个名字,因为那个祂亏欠、等待、却因她而更加遥不可及的“正主”。
玲珑在剧痛与窒息中,却奇异地扯了扯嘴角。
看,这根刺,永远扎在祂心里,也扎在她身上。
多公平。
暴怒来得快,去得也快。
威压撤去,龙息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滞重,重新将她包裹。
祂不再看她,巨大的龙首转向永恒的黑暗,只留下一片冰冷坚硬的鳞甲后背。
自那以后,龙彻底沉默。
喂养依旧,修复依旧,禁锢依旧。
但那种神魂深处的交流断绝了。仿佛祂关上了一扇门,将她独自留在外面冰冷坚硬的契约关系里。
玲珑也沉默。
她开始观察这片囚笼。
观察龙鳞上岁月的纹路,观察偶尔流过裂隙的奇异光带,观察祂沉睡时,那庞大身躯无意识的、极其轻微的起伏。
她发现,在祂完全沉入深眠时,龙息会变得极为规律而浩瀚。而在那浩瀚的、几乎与时空同频的呼吸韵律中,心口逆鳞传来的联结感,会变得异常清晰。
那不是简单的生命力共享。
她能“感觉”到,在那龙躯最深处,在磅礴力量的核心,有什么东西被死死地“困”住了。
不是□□的禁锢,而是某种更本质的、属于“玄霖”或“戚云舒”的东西,被龙族庞大的本能和千年积压的执念,共同铸成的枷锁,层层封印。
祂因她而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