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后的第三周,上海的春天已经初现端倪。梧桐树抽出了嫩绿的新芽,街角的花店摆出了各色郁金香。姜鲤和亓珘的同居生活,像一杯温度刚好的蜂蜜水,甜而不腻,暖而不烫。
周二上午,姜鲤结束早上的诊疗,正准备给自己泡杯咖啡,手机震动了。
是鲍嘉嘉发来的信息,一连三条:
“鲤鲤!温泽不见了!”
“电话关机,微信不回,经纪人也不知道他去哪!”
“他会不会出事了?!”
姜鲤立刻拨通鲍嘉嘉的电话,那头传来好友带着哭腔的声音:“我从昨晚到现在都联系不上他...问了他助理,说昨天下午温泽自己开车出去的,之后就没消息了...”
“别急,”姜鲤尽量保持冷静,“亓珘呢?他可能知道。”
“亓珘也联系不上!”鲍嘉嘉的声音更慌了,“他俩是不是一起消失的?!”
姜鲤心里一沉。她打亓珘的电话,果然关机。再打给陆川,陆川在电话那头支支吾吾:“那个...亓珘今天请假了,说有点私事。具体我也不清楚...”
两个大男人,在同一天同时消失,手机关机,没有留下任何信息。
姜鲤深吸一口气:“嘉嘉,你来诊所,我们当面说。”
半小时后,鲍嘉嘉红着眼睛冲进姜鲤的诊疗室。她今天原本要开剧本研讨会,但此刻完全顾不上,头发凌乱,妆也没化。
“我昨晚还跟他视频,他说今天要拍杂志封面...”鲍嘉嘉语无伦次,“结果早上他助理打电话问我,说拍摄取消了,温泽没出现...”
姜鲤给她倒了杯温水,强迫自己冷静分析:“如果他们两个一起消失,那应该是有计划的。亓珘昨天还说要帮我修阳台的花架,不像是会突然失踪的人。”
“可是为什么关机?为什么连句话都不留?”鲍嘉嘉的眼泪掉下来,“七年了,他从来没这样过...”
姜鲤抱住好友,轻拍她的背:“也许...是惊喜?”
“什么惊喜需要玩失踪?!”鲍嘉嘉又气又怕,“我现在脑子里全是车祸、绑架、意外...”
“别自己吓自己。”姜鲤虽然这么说,但心里也在打鼓。她想起亓珘昨天晚上的反常——特别温柔,抱着她说了很多话,还莫名其妙地道歉,说“如果以后我做了让你担心的事,你要记得我爱你”。
当时她觉得甜蜜,现在想来,简直是提前预警。
中午,两个女人食不知味地吃了外卖。姜鲤继续尝试联系亓珘,依然关机。她甚至打了亓振华的电话,亓振华说他也不知道儿子去哪了。
“这两个混蛋!”鲍嘉嘉气得摔了筷子,“等他们回来,我一定要让他们跪榴莲!不,键盘也得跪!”
姜鲤没说话,但握着手机的手指已经泛白。她想起七年前那个雨夜,想起漫长的等待和恐惧。那种失控的感觉又回来了,像冰冷的藤蔓缠住心脏。
下午两点,姜鲤提前结束了所有预约。她和鲍嘉嘉回到她和亓珘的公寓——现在已经是他们的家了。阳台上,亓珘说好要修的花架还散在那里,工具摆了一地。
“他昨天还说今天一定修好。”姜鲤看着那些工具,心里越来越凉。
鲍嘉嘉在客厅里踱步,像只焦虑的母狮子:“我要报警。超过24小时了,可以立案了。”
“再等等。”姜鲤按住她的手,“也许...也许真的只是惊喜。”
话虽如此,她自己都不信了。什么惊喜需要这样让人担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天色从明亮到昏黄,再到完全暗下来。两个女人坐在客厅沙发上,谁也没开灯。电视里在播晚间新闻,但谁都听不进去。
七点,门铃突然响了。
姜鲤和鲍嘉嘉同时跳起来,冲向门口。门打开,外面站着的是——外卖小哥。
“请问是姜女士吗?您点的餐。”
“我没点...”姜鲤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什么。她接过袋子,里面是她们常去的那家本帮菜,还有一张卡片。
卡片上是亓珘的字迹:“别担心,我们很好。晚点回来。记得吃饭。”
没有解释,没有道歉,只有一句轻飘飘的“别担心”。
姜鲤把卡片摔在地上:“亓珘你个混蛋!”
鲍嘉嘉捡起卡片,看完后也炸了:“这算什么?!当我们是小孩子吗?!”
外卖袋里还有两瓶红酒。姜鲤气得想直接砸了,但被鲍嘉嘉拦住:“别,酒是无辜的。我们喝!”
两个女人坐在黑暗的客厅里,就着外卖喝红酒。越喝越气,越气越喝。
“等他们回来,我一定要让温泽睡一个月沙发!”鲍嘉嘉恶狠狠地说。
“一个月太短了。”姜鲤冷笑,“至少三个月。”
“对!三个月!”
喝到微醺时,鲍嘉嘉忽然安静下来。她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轻声说:“鲤鲤,你知道吗,我其实特别怕...怕他又像七年前那样,突然消失,然后七年不出现。”
姜鲤握住她的手:“他不会的。”
“可是今天...今天我真的怕了。”鲍嘉嘉的眼泪流下来,“我以为我们已经足够信任彼此了,可他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不告诉我他要去哪?”
姜鲤没法回答。因为她也在问同样的问题。
晚上九点,门锁响了。
两个女人同时从沙发上弹起来。门开了,亓珘和温泽走进来,两人都穿着正装,头发精心打理过,但脸上带着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