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治愈不是遗忘,而是在记得的同时,不再疼痛。
回到酒店已经深夜。姜鲤醒了,但还迷迷糊糊的。亓珘帮她脱掉外套和鞋子,盖好被子。她钻进被窝,只露出一双眼睛:“你不睡吗?”
“马上。”亓珘吻了吻她的额头,“我去洗个澡。”
浴室的水声响起来时,姜鲤摸出手机,给鲍嘉嘉发信息:“瑞士很美。你们圣诞怎么过?”
很快回复:“温泽剧组放假三天!我们要去北海道!你呢?”
“在苏黎世过。中心有活动。”
“浪漫!记得多拍照片!”
放下手机,姜鲤看着天花板。酒店房间很安静,能听到浴室隐约的水声,和远处教堂报时的钟声。一下,两下...十一下。深夜十一点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轻手轻脚地爬起来,从行李箱里拿出那件未完成的灰色围巾。毛线是出发前鲍嘉嘉给她的,针法也是鲍嘉嘉教的。
织得不太好,有些地方松,有些地方紧,但已经完成了一大半。
浴室门开了,亓珘擦着头发出来。看到她在织围巾,愣了一下:“这么晚还不睡?”
“想赶在圣诞节前织好。”姜鲤不好意思地说,“但好像来不及了。”
亓珘在她身边坐下,拿起围巾看了看:“已经很好了。我很喜欢。”
“真的?”
“真的。”亓珘认真地说,“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姜鲤的脸红了。她收起围巾:“你快睡觉,明天还有治疗。”
关掉灯,两个人躺在床上。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墙上投下一道银白的光带。亓珘从背后抱住姜鲤,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姜鲤。”他轻声说。
“嗯?”
“在瑞士的这十天,是我七年来睡得最好的十天。”
姜鲤转过身,在黑暗里看着他的眼睛:“为什么?”
“因为知道你在隔壁房间,因为知道醒来就能看到你,因为...”他顿了顿,“因为终于不再害怕做梦了。就算梦到过去,醒来时你在,就不那么可怕了。”
姜鲤的眼泪无声地滑下来。她靠过去,吻了吻他的眼睛:“以后每一天,你醒来时我都会在。”
窗外,苏黎世湖的水轻轻拍打着堤岸。远处的雪山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这座治愈了许多人的城市,此刻也温柔地包裹着两个来自东方的灵魂。
入睡前,亓珘低声说:“圣诞夜,我有礼物给你。”
“我也有礼物给你。”姜鲤轻声回应。
然后他们相拥入眠,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