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嘉嘉的剧本研讨会下周开始,制片方已经敲定了主演阵容。姜鲤的青少年心理项目正式启动,第一批有六个孩子加入。
“好像一切都走上正轨了。”鲍嘉嘉靠在温泽肩上,有些微醺,“七年前谁能想到呢?我们四个,还能这样坐在一起。”
亓珘握着姜鲤的手,忽然说:“我父亲今天发信息,说陈建明被正式立案调查了。那些证据...很有力。”
桌上一时安静。那个名字像一道阴影,虽然已经远去,但提起时还是会让人心头一紧。
“王叔叔可以安息了。”姜鲤轻声说。
“周阿姨呢?”温泽问。
“李律师帮她申请了证人保护,还联系了公益组织提供心理援助。”亓珘说,“我父亲说,会负责她今后的生活。”
这是最好的结局了——作恶者受到制裁,受害者得到补偿,无辜者获得安宁。虽然伤痕还在,但至少正义没有缺席。
深夜,庆功宴结束。亓珘和姜鲤没有随车队回酒店,而是沿着旅馆外的小路慢慢走。铃鹿的夜晚很安静,只有偶尔驶过的车声和远处的犬吠。空气清冷,呼出的气变成白雾。
“冷吗?”亓珘把她的手放进自己外套口袋。
“不冷。”姜鲤靠着他,“在想什么?”
“在想...苏黎世的冬天会不会下雪。”
“应该会。我们可以去看雪,去坐小火车,去喝热巧克力。”
“还可以去赛道。”亓珘说,“苏黎世附近有个很老的赛道,现在主要做测试用。我想带你去看看。”
“好。”
他们走到一个小神社前。夜色中,红色的鸟居静静伫立,石灯笼发出温暖的光。亓珘忽然停下脚步:“姜鲤,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嗯?”
“你父母...知道我们的事了。”亓珘的表情有些微妙,“我父亲说,他前几天和你父亲通了电话。两位教授好像...很着急。”
姜鲤愣住。她的父母常年在国外做学术交流,这几年只有春节才回国。
他们知道女儿高中时有个很好的朋友叫亓珘,也知道七年前的车祸,但细节并不清楚。
“他们说什么了?”
“说...”亓珘难得有些紧张,“说要提前结束交流项目,下个月回国。想...见见我。”
姜鲤先是惊讶,然后忍不住笑了:“他们吓到你了?”
“有点。”亓珘老实承认,“你父亲在电话里问了我三个问题:第一,职业规划;第二,对家庭的理解;第三,会不会对你负责。”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职业规划是再跑两年F2,争取进F1,然后退役做车队经理或教练。对家庭的理解是...责任、陪伴和共同成长。
会不会对你负责...”亓珘看着她,眼神认真,“我说,这个问题应该用一辈子来回答。”
夜风吹过,神社屋檐下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姜鲤的眼眶发热,她抱住亓珘,把脸埋在他胸前。
“他们一定会喜欢你的。”她闷声说,“因为我喜欢的,他们都会喜欢。”
“但我还是紧张。”亓珘搂紧她,“这是见家长。”
“你连F2冠军都拿了,还怕见家长?”
“怕。”亓珘诚实地说,“因为赛车有明确的规则,爱情没有。我可以背熟所有赛道的弯道数据,但不知道你父母喜欢什么样的女婿。”
姜鲤抬起头,在夜色中看着他:“他们喜欢真心对我好的。而这一点,你已经证明了七年。”
他们又在神社前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走回旅馆。路过一家还在营业的便利店时,亓珘进去买了两个热乎乎的饭团。
两人坐在店外的长椅上,就着自动贩卖机的灯光吃夜宵。
“小时候,”亓珘忽然说,“我总觉得爱情要轰轰烈烈,要像赛车一样刺激。但现在觉得,能这样和你一起吃便利店饭团,就是最好的爱情。”
姜鲤咬了一口饭团,梅子馅的,酸甜可口。“我小时候觉得爱情要完美无瑕,不能有裂痕。但现在觉得,有裂痕的爱情才真实,因为裂痕是光进来的地方。”
远处传来寺庙的钟声,深沉悠扬,在夜空中回荡。已经午夜了。
回到旅馆房间时,姜鲤的手机收到母亲的微信:“鲤鲤,下个月15号回国。听亓叔叔说了你们的事,妈妈很高兴。记得让他来家里吃饭,爸爸要亲自下厨。”
她拿给亓珘看。亓珘看完,深吸一口气:“我要开始研究菜谱了。你爸爸喜欢吃什么?”
“本帮菜,清淡一点的。不过他最拿手的是红烧肉,所以可能会做那道菜考验你。”
“那我学做一道素菜,平衡一下。”亓珘认真地说。
姜鲤看着他紧张又认真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个在赛道上无所畏惧的男人,会因为要见她的父母而研究菜谱;这个背负了七年愧疚的男人,会因为她的一个笑容而开心一整天。
“亓珘。”她叫他。
“嗯?”
“不管我父母说什么,我都会和你在一起。这是我对你的承诺,就像你对我的承诺一样。”
亓珘看着她,眼神柔软得像今晚的月光。他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吻她。这个吻很轻,很慢,像在品尝一生中最珍贵的宝物。
窗外,铃鹿的秋夜静谧深沉。
而两颗漂泊了七年的心,终于找到了永远的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