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黄昏温柔地漫进诊疗室,将整个房间染成琥珀色。姜鲤坐在渐暗的光线里,手机屏幕上的“第八年,也许可以不一样”像是某种宣言,又像是一个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点开亓珘的歌单《未完待续》。除了她两首歌,还有十几首纯音乐——都是赛车引擎声、雨声、夜晚高速公路的环境音采样,夹杂着零星吉他旋律。最新添加的是一段十五秒的录音,标题是“训练场清“5:30”。
她戴上耳机播放。
先是鸟鸣声,然后模糊远处车流声,在是沉重的呼吸声——也有跑步后的喘息声。接着,亓珘的声音低低响起,带着晨起的沙哑:“第七百三十一天,上海,有雾。”
那是他们分离的天数。
姜鲤的心被轻轻攥紧。她反复播放这段录音,听那呼吸声里的疲惫,听背景里隐约的引擎轰鸣,听他说完那句后长达五秒的沉默。
原来这七年,有人也在数着日子过。
手机突然震动,陌生号码来电。姜鲤犹豫片刻,接起。
“姜医生,我是陆川。”一个沉稳的男声,“亓珘的车队经理。”
姜鲤坐直身体:“您好。”
“抱歉冒昧打扰。亓珘下周的训练赛日程有些调整,他让我直接联系您。”陆川语气专业,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他说您答应来看训练赛。”
“是的,周六下午。”
“那么,方便加个微信吗?我把具体地址和时间发您。”陆川顿了顿,“另外,作为他的经理——也是朋友,我想和您简单聊几句,关于亓珘的状态。”
姜鲤给了微信号,几分钟后收到好友请求。陆川微信的头像是一辆银色赛车在弯道漂移的瞬间,朋友圈大多是赛事相关,零星有几张团队合影——其中一张,年轻的亓珘站在欧洲某个赛场的领奖台上,举着奖杯,脸上却没有笑容。
陆川发来信息:“首先感谢您愿意来看训练赛。这对亓珘很重要——他主动提出邀请的人,七年来屈指可数。”
姜鲤回复:“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