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昆明·中转

下午一点，飞机降落在昆明长水机场。

昆明的阳光比北方更炽烈，空气里有种干燥的热。四人取了托运的装备箱，走出到达厅。

出口处，阿杰举着牌子：“省实验中学实践组”。

“路上顺利吗？”阿杰笑着接过一个箱子，“车在外面，我们先去酒店放东西，然后我叔叔想见你们一面。”

越野车驶出机场，开向市区。阿杰很健谈，介绍着昆明的气候、美食、还有进山的注意事项。

“这个季节进山还算好，雨季还没真正开始。”他说，“但山里天气变化快，一会儿晴一会儿雨。你们带的装备够吗？”

“应该够。”沈聿说，“防水衣、保暖层、应急药品都准备了。”

“那就好。”阿杰看了眼后视镜，“周慕云上次进山时准备不足，差点感冒。山里生病很麻烦的。”

提到周慕云，车里安静了一瞬。

“他……现在怎么样？”林砚问。

阿杰的表情严肃了些：“上个月我去送补给时，他状态还可以。就是有点累，黑眼圈很重。他说数据快出来了，不能停。”

“设备故障严重吗？”

“他说赤道仪的电机会间歇性停转，数据传输也不稳定。”阿杰说，“具体的我不懂，但看他很着急的样子。”

车在一家快捷酒店前停下。四人办了入住，放下行李后，在酒店大堂见到了阿杰的叔叔——扎西。

扎西五十多岁，皮肤黝黑，眼神锐利。他说话带着浓重的口音，但很直接：“明天一早出发。从昆明到福贡要一天车程，路不好走。你们年轻人，要做好吃苦的准备。”

“我们明白。”陆沉渊说。

扎西从怀里掏出一张手绘地图，摊在茶几上：“这是进山的路线。我们开车到福贡县城，然后换乘当地的小面包车到山脚下的村子。从那里开始徒步，大概六到八小时能到周慕云的观测点。”

地图画得很详细，标注了海拔、水源、危险路段、还有几个休息点。

“山里手机没信号。”扎西提醒，“我带了卫星电话，紧急情况可以用。平时联系用这个——”他拿出几个老式对讲机，“频道已经调好了，周慕云也在同一个频道。”

沈聿检查了对讲机：“信号范围？”

“直线距离五公里内没问题。但山里地形复杂，实际可能只有两三公里。”扎西说，“所以不要分散行动。”

所有细节都确认完毕后，扎西和阿杰离开了。四人回到房间，开始最后的装备整理。

房间里，林砚将替换设备一件件放进防水袋。陆沉渊核对地图和坐标。谢临川整理药品和急救用品。沈聿测试所有电子设备。

晚上九点，一切准备就绪。

四人坐在床边，看着摊开在地上的装备。登山包鼓鼓囊囊，装备箱整齐排列，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明天开始，”陆沉渊说，“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们本来也没打算回头。”林砚说。

谢临川看向窗外。昆明的夜空被城市灯光染成暗红色，看不见星星。但他知道，明天进山后，就能看见纯净的星空了。

沈聿关掉房间的灯：“早点休息。明天五点起床。”

四人各自躺下。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低鸣声。

林砚闭上眼睛，却睡不着。他想起了很多事：父亲的编程课，母亲的煎蛋，第一次参加比赛的紧张，还有那些深夜在电脑前解题的时光。

而现在，他躺在昆明的酒店里，准备进山寻找一个可能发现了宇宙秘密的人。

人生有时候真的很奇怪。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转角会遇到什么。

窗外传来隐约的车声。城市还未沉睡，而他们即将进入深山。

林砚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明天，旅程真正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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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林砚醒了。

旁边的床上，陆沉渊也睁着眼睛。

“睡不着？”林砚轻声问。

“嗯。”陆沉渊坐起身，“在想一些事情。”

“比如？”

“比如……如果我们真的找到了周慕云，如果他真的发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我们该怎么办。”陆沉渊的声音在黑暗里很清晰，“公开？保密？还是……”

他没说完，但林砚懂了。

这是一个没有标准答案的问题。科学要求公开，但现实可能不允许。真相重要，但安全也重要。

“到时候再决定。”林砚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找到他，确保他安全。”

“你说得对。”陆沉渊重新躺下，“睡吧。”

“嗯。”

但两人都知道，这一夜，注定无法安睡。

窗外，昆明的夜色渐深。远处的霓虹灯闪烁着，像另一种星空。

而真正的星空，在等待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