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队学姐开始讲解星座知识，人群围了过去。李铭趁这个机会，快速在白板上贴了张新的活动通知。贴完后，他看了林砚一眼，然后转身继续调试设备。

沈聿看见了那张通知。标题是“本周最佳观测坐标”，下面是一串数字：

18h 35m 8.1s, -16° 12' 57"

右下角还有一行极小字：“蛇夫座方向，建议使用滤镜。”

林砚走到白板前，用手机拍下。就在这时，他注意到通知的背面，透过纸张能看到淡淡的笔迹。他调整角度，看清了那行字：

“老地方，十点。一个人。——M”

李铭的英文名首字母是M。

林砚收起手机，若无其事地走开。他和沈聿交换了一个眼神。

参观进行到一半时，投影仪突然故障，画面闪烁几下后黑屏。李铭皱眉检查设备，然后说：“可能是连接线问题，我去储藏室拿备用的。”

他离开后，沈聿迅速走到电脑前。屏幕锁着，但屏保是一张星空照片——和墙上周慕云拍的最后一张照片角度相同，但拍摄时间显示是两周前。

照片属性里，GPS坐标一栏被刻意抹去，但EXIF数据里残留着一个海拔信息：3850米。

高海拔地区。

沈聿记下信息，回到原位。两分钟后，李铭拿着连接线回来，重新连接后投影恢复正常。

整个下午，李铭没有再看林砚一眼。但林砚知道，今晚十点的会面，才是真正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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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化学实验室。

四人再次聚齐。林砚展示了白板通知背面的信息，沈聿则分享了那张两周前拍摄的高海拔星空照片。

“海拔3850米。”陆沉渊查看着地图，“云南和西藏交界处有不少这样的区域。周慕云最后一张明信片就是从云南寄出的。”

“所以李铭可能在近期接触过周慕云，或者至少知道他在哪里。”谢临川分析，“但他不能公开说，只能用这种方式传递信息。”

“今晚十点，天文台观测点。”林砚说，“‘老地方’指的是后山的天文观测台，以前我们常在那里调试设备。”

“太危险。”沈聿皱眉，“如果他真的有恶意……”

“但他留下了求助密语。”林砚说，“而且如果他想害我，没必要这么麻烦。”

陆沉渊思考着：“也许他想告诉你一些事情，但担心被人监听或监视。观测台位置偏僻，晚上没人，是相对安全的谈话地点。”

“但你不能一个人去。”谢临川看向林砚，“我们需要后援计划。”

沈聿走到白板前，开始画地形图：“观测台在这里，东侧五十米有一栋废弃的气象站旧楼，我在那里可以用夜视望远镜观察。如果有危险，我两分钟就能赶到。”

“我和谢临川守住上下山的路。”陆沉渊说，“防止有其他人接近。”

计划敲定。但林砚注意到，沈聿在说“两分钟就能赶到”时，手指无意识地握紧了马克笔。

他在担心。

“我会小心的。”林砚对沈聿说。

沈聿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没说话。但整理装备时，他多带了一支强光手电和一瓶防狼喷雾——这显然超出了“观察”所需。

林砚看见了，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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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四十分，行动开始。

林砚独自走上通往观测台的石阶。山间夜风很凉，手电筒的光在黑暗中切割出孤独的光柱。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以及远处城市的微弱喧嚣。

观测台建在山顶的平地上，是个圆顶建筑。林砚推开铁门时，李铭已经在了。

他站在望远镜旁，背对着门。听见声音，他转过身，月光下的脸色有些苍白。

“你来了。”李铭说，“真的一个人？”

“如你所愿。”林砚关上门，“所以，你想说什么？”

李铭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看向外面的星空。观测台里很安静，只有设备低沉的运行声。

“周慕云是我父亲的助手。”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去年，他们在做一个长期观测项目，跟踪蛇夫座方向的一颗恒星。那颗星的亮度变化……不符合任何已知模型。”

“异常闪烁？”林砚想起陆沉渊的话。

李铭点头：“起初我父亲以为是仪器误差，但换了三套设备，结果都一样。周慕云建议公开数据，但我父亲不同意——他说需要更多验证，而且这种异常可能会引发……不必要的关注。”

“什么关注？”

“如果真的是未知物理现象，那么发现者可能会面临压力。”李铭苦笑，“来自学术界的，来自媒体的，甚至来自……其他方面的压力。”

林砚听出了弦外之音：“有人施压？”

“去年十月，天文台来了几个陌生人，和我父亲谈了很久。之后，我父亲就被调离了项目组。十一月，周慕云申请‘病假’，离开了学校。”李铭转过身，看着林砚，“但事情没有结束。两周前，我父亲收到一个包裹，里面是周慕云的手写观测记录，还有一张照片。”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月光下，照片上是周慕云，站在某个山巅的观测设备旁，背景是璀璨的银河。照片背面写着：

“数据没有错。我在继续记录。如果你们还想知道真相，来找我。——周慕云，2023.3.1”

“这是两周前拍的。”李铭说，“周慕云还在继续观测。但我父亲收到包裹后就病倒了，一直在说‘他们知道了，他们知道了’。”

“谁知道了？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李铭的声音开始颤抖，“但我父亲的书房被翻动过，他的电脑被植入监控软件。我的手机可能也被监听了，所以我才用那种方式联系你。”

林砚的心沉了下去。事情比想象中更复杂。

“你需要我做什么？”他问。

“帮我找到周慕云。”李铭递给他一个U盘，“这里面是我能收集到的所有信息：观测数据、坐标、时间线。但我一个人的力量不够，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为什么是我们？”

“因为陆沉渊的母亲是项目顾问，他有权知道真相。”李铭说，“因为谢临川的观察力和分析能力。因为沈聿的理性和资源。还有你……你是唯一能破解我的密语的人。”

林砚接过U盘。金属外壳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我会和他们商量。”林砚说，“但你需要做一件事——公开澄清信息中心的事。”

“我已经准备好了。”李铭拿出手机，展示草稿箱里的邮件，“明天一早，我就发给王老师，说明是我在测试系统安全时操作失误。”

“谢谢。”林砚说。

李铭苦笑：“该说谢谢的是我。还有……对不起。为了引你们入局，我用了最糟糕的方式。”

“下不为例。”林砚伸出手，“现在，我们是盟友了。”

两只手握在一起。曾经断裂的友情，因为一个共同的目标，开始重新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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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气象站里，沈聿通过夜视望远镜看着这一幕。当看到两人握手时，他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

“安全。”他通过微型通讯器说，“他们在合作。”

山下小径旁，陆沉渊和谢临川也松了口气。

“看来我们有了新盟友。”陆沉渊说。

“也多了新责任。”谢临川看向山顶的观测台，“如果李铭说的是真的，那我们可能卷入了一场真正的科学秘密。”

夜风吹过，带着山间的凉意。陆沉渊脱下外套，披在谢临川肩上。

谢临川顿了一下，没有拒绝。

“冷吗？”陆沉渊问。

“还好。”谢临川说，手指悄悄抓住了外套的边缘。

两人并肩站着，看向星空。银河横跨天际，千万颗星辰沉默地闪烁。

“我母亲曾说，”陆沉渊轻声说，“每颗星星都有自己的故事，但只有耐心的观测者才能听懂。”

“周慕云听到了什么故事？”谢临川问。

“不知道。”陆沉渊说，“但也许……我们该去听听看。”

山风渐起，吹动树梢。远处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温暖的光海，而他们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站在已知与未知的边缘。

像站在某个故事的——

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