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开学第二周,周一,9月4日,早晨7:25。
谢临川推开教室后门的瞬间,动作定格。
他那个靠窗的“永久性孤岛座位”——左边是墙,右边是过道,前后桌因他长达半年的“礼貌性沉默”已形成自动避让区——此刻被入侵了。
晨光斜照在那个陌生背影上,镀上一层浅金。那人正整理课本,手指修长,动作精准得像调试仪器。每本书与桌沿的距离完全一致,笔袋拉链停在中线位置。
谢临川在原地停留了两秒。他用了六个月构建的完美隔离区,被打破了。
新来的转学生。上周五班主任提过一句,当时他戴着降噪耳机刷物理竞赛题,自动过滤了所有“与己无关信息”。
麻烦。
他走过去拉开椅子时,对方恰好抬头。
四目相对。
那双眼睛很黑,平静得像深夜结冰的湖面,看不出情绪,但奇怪的是,并不让人觉得冷硬。
“谢临川?”对方先开口,音质清冽,“我是陆沉渊。班主任安排我坐这里。”
他说这话时目光一直落在谢临川脸上。不是审视,只是看着。那种专注让谢临川略微不适——常人对话会偶尔移开视线,但陆沉渊没有。
“嗯。”谢临川应声,抽出英语课本摊开,摆出“早读勿扰”标准姿态。
但他没戴耳机。
早读过半,谢临川的手指在桌下无意识地敲着节拍。旁边传来极轻微的纸张翻动声,陆沉渊在做笔记,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至少安静。谢临川在心里贴了第一个标签。
数学课是谢临川的主场。老师刚写完例题,他已经心算出结果,笔尖在草稿纸上点出答案。
“第五题。”陆沉渊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把练习册往中间推了三十厘米——恰好停在桌子中线上,“辅助线思路,能说一下吗?”
问得直接,没有“请问”之类的冗余前缀。这点合谢临川胃口。
他抽过草稿纸,画了两条关键辅助线,标出角度,推回去。全程没说一个字。
陆沉渊看着那张简洁到近乎敷衍的示意图,停顿两秒,点头:“明白了,谢谢。”
收回练习册,继续解题,没再多问。
谢临川转回头。还行,理解力尚可。他更新标签:不蠢。
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谢临川照例溜到体育馆后侧的背阴台阶。刚坐下摸出手机,一片阴影投下来。
抬头,陆沉渊站在那儿,手里拿着两瓶水。换了运动服,额发微湿,呼吸平稳——完全不像是刚跑完一千米。
“班主任让我熟悉校园。”陆沉渊解释,递过来一瓶水,“顺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