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用力,推开了咖啡馆的大门。
“唐大,想我了吗!”
伴随着暖黄色的灯光拥抱他的刹那——唐知年明白了原来人在重逢时为什么会哭泣。
他几步走到小姑娘身前抱住了她,任由眼泪被晚风吹干。
“……小璇…长高了,我以为不会再有机会见到你了……”
“哎呀,都过去了,唐大你怎么比我……比我还忍不住啊。”楚天璇说着说着,眼泪也不争气的落了下来,她抽泣着擦了擦眼泪,被一边凑热闹的许山遥拉开递过去几张纸巾,笑着揉了揉楚天璇的脑袋,“大妹子,多大了都,怎么一见面就哭鼻子?刚才谁信誓旦旦地说,见到唐唐的时候一定不会哭的?这脸上的粉底都快哭掉了。”
“许老赖你一边去……”楚天璇一边抽噎着,一边擦了擦眼泪,“我才没抹粉底液!”
唐知年深吸一口气才平复了情绪。
楚天璇在他们最后一次比赛,作为“08事件”最大的受害者和牺牲品,遭受了一年的网暴,被逼退出战队,隐姓埋名回归现实生活。
火车站分别后,天南海北,再难相遇。
缘分披上了重逢的外衣,他们才有机会再次相见。
调整好情绪,唐知年才看向在一旁吹着口哨眼神乱瞟的许山遥,“老许,不解释一下?”
“啊这,说来话长啊,我就长话短说,我之前不是去外地办了点事吗,然后远远的就看见大妹子了,我就寻思着那个背影怎么那么眼熟?追上去一看才知道,本以为有故人之姿,没想到是故人本故。”
“后来呢,你怎么没告诉我,你们这是合计着瞒着我啊,嗯?”
“这不是给你准备了个惊喜吗?要不是怕耽误你最近的比赛,楚丫头坐火车来的那一天就想过来了,劝了老半天才劝住的。”
许山遥呵呵笑着,说,“不光是这件事,这次楚丫头来,可是为了干件大事。”
“嗯?”
“等等等等!许老赖!”
突然意识到不太妙的楚天璇想要捂住那人的嘴,未果。
唐知年这才察觉到咖啡馆里还有一人——安纭天怎么在这里?
“不好意思,失态了。”
安纭天笑了一下,摆摆手,“故人重逢的场面不多见,恭喜。”边说着,他一边用余光瞟向楚天璇,结果只得到了对方慢慢移走的眼神,两个人之间的眼神互动可没躲过唐知年,他思考了下,“你们两个……是兄妹?”
“哎对对对!安九哥,就是兄妹!”
“屁话,唐唐,见见吧,你家白菜相中的,跟着小伙就跑了。”许山遥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不顾楚天璇要刀了他的眼神,一个闪身躲到唐知年身后,“你过来啊——”
房间里的气压顿时降了一个度,楚天璇笑的心虚,她赶紧凑到唐知年跟前,眨巴着星星眼晃了晃他的手臂,“唐大,这就是我以前和你们说的青梅竹马,安九哥,安纭天是他化名,我回了洛河之后一直都是我哥还有安九哥照顾的我,相信我,他绝对是个好人。”
“……”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咖啡馆。
安九也察觉到什么,感情他俩谈的是见不得光的地下恋?这直接两手空空见家长了?早知道就留在酒店应付记者了!安九用眼神疯狂发送SOS,却被自家姑娘无视了,他干笑两声,“哈哈,唐前辈,我是安九,小璇男朋友。”
“嗯。”
唐知年冷淡的应了一声,坐回位子上,一旁站着的时伍读懂气氛,拉着安九去切磋竞技场,抓紧时间把人带离是非之地。
留在咖啡馆的三个人坐在窗户边,唐知年叹了口气,“你们还真是不让我省心。”
听见这句话,楚天璇立马精神了,知道这算是同意了,赶紧嘘寒问暖捏肩捶腿的,“嘿嘿,唐大,我这次来可不是为了气你的,我是要干大事的!”
“说说。”
“许老赖说你要复出了,我没那么大的理想,也没有你那么强的心理素质……还做不到面对镜头和观众。我就想着,人生很长啊,也不能一直这么下去,玩了两年也歇够了,得出来赚钱了,之前安九哥当了中介,联系了敖姐姐,我呢又重操旧业去给TOS当武改了。后来知道唐大你要组战队了,合同不能违,但我提供免费技术还是可以的。”
说着,楚天璇竖起一个大拇指,昂起头等着夸夸。
没有等来往日熟悉的摸摸头,楚天璇睁开眼睛时,只看见两位大哥嘴角挂着苦笑地看着她,那串目光莫名让她感到心酸。楚天璇赶紧别开视线,嘴唇嚅嗫着说了一句,“真是的,我眼泪又要往下掉了。”
唐知年又深深地叹了口气,“小璇,你真的想好了,就我们现在的身份而言,每个人的路都不好走,老王当初你也不是没有见过,太难了。如果你真的有决心,有勇气走下去,我们支持你。”
“嗯……唐大,你放心,这次,我不是一个人了。”
这次的她不再像当年一样,回过头身后空空如也,每个人都陷在“08事件”中苦苦挣扎,所有人都拼命的逃离阴影,自顾不暇。
可现在的她,背后有了看得见的支柱,他们都在。
“好了好了,聊这么伤感的话题干嘛,以后的路还长,走一步算一步,说点开心的。”许山遥讳莫若深的从包里掏出一份合同,“看看这是什么?”
唐知年接过那张纸仔细看了看,半晌,他沉默的伸出拳头砸了一下许山遥的肩膀,
“……老许,谢谢你。”
“嗨呀,这有什么,我现在穷的只剩下钱,资助迷途青年实现梦想,也算给自己积点德。”
许山遥笑了笑,这些天他一直忙着筹划这件事情,几乎跑遍了市区,才成功找到一栋转让的俱乐部,三层独栋,把它改造成训练室,各种各样的细节需要自己操心,最近他可是一个好觉都没睡着。
楚天璇翻了个白眼,“炫富言论,不适了,叉出去。”
好熟悉的叉出去。
唐知年仔细的收起那份合同,在许山遥的签名下加上了自己的名字,“我这些年存了一些钱,给我姐留了一部分,还剩下了些,不能让你一个人担着。”
“嗐,早晚的事,就算唐唐你自己出去租俱乐部,哥也不可能看着不管的……这次,是欠你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十八岁啊。
唐知年想,他们的十八岁真是个充满遗憾的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