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咱们提问环节最后一个问题啊,来自网友望江锄,提问王队,是否还对射手职业存在偏见……哇偶,很犀利的一个问题。”
说到一半的时候,Sarah本来正打算打住,却被后台截停让他继续说下去,摆明了有纷争就有流量可赚,Sarah无奈只能问出这个非常有争议的话题。
王尧臣本身对射手并不太感冒,EMPEROR队里由于战术规划并不需要这种职业,所以几乎没有培养射手相关的替补,但也不能说是对射手这个职业存在偏见,很明显提问的这位网友是来挑事的。
王尧臣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这个问题曾经有人问过他,当时自己摆摆手就把那个小孩拎回电脑前训练,时隔多年,这个问题兜兜转转还是落在了他的头上。
“……首先,这位网友的提问方式和措辞就有着明显的引战意思,不排除只是单纯发问,没有想到会被拿到屏幕前来探讨。如果不是上面那种可能,我觉得有必要澄清一点,我对射手并没有存在偏见,只是单纯因为这个职业不符合现在EMPEROR的生存环境,仅此而已。更何况这个问题本身就没有存在的价值,如果不是在公开的平台上,我觉得也没有很大必要去回答。”
「王队霸气!」
「帝王归来,E往无前!」
在一片深蓝色的弹幕中夹缝求生,现在压力给到Sarah这边要怎么往下接住,台下掌声还没有响完,侯宸宇倒是看破了Sarah正在疯狂组织语言,直接把话头接了过去,就当顺便卖了对方一个人情。
“王队的说话方式还是一如既往的直截了当,不过职业训练也不是可以单纯一言蔽之的,希望各位网友在发表自己见解的同时尊重、也相信我们战队的战术安排。”
侯宸宇压低了麦克风,抬眼看向王尧臣,两人隔着领奖台遥遥相望,此去经年,还能坐在这里听着同一个人的声音,也是种庆幸。
这次,可不欠你了。
侯宸宇倏地笑了起来,他率先收回视线,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而是转头看向在一旁空着的座位,“过了十二月就要进备战期了,王队,不妨打个赌吧。”
“赌什么?”
“赌一个冠军。”
“……”
他是知道唐知年回来了的,他是知道这一切的,那这个赌注本身的意义在说出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消散。张清站在一旁欲言又止,她的手抬起来正想拉住王尧臣,却被轻轻地挡了下来,姜则良笑着摇了摇头,这不是EMPEROR的赌注,这是王尧臣的赌注——“可以。要是失败了呢?既然打赌,总得有个惩罚吧。”
“输了,就说一件我们以前的事吧,开心的,悲伤的,难忘的,不为人知的故事。怎么样,这个惩罚不算重,敢不敢答应?”
王尧臣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他死死地盯着侯宸宇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希望能在里面看出点什么,哪怕是一点玩笑的意味也好,可惜他看不出来。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没意思的赌注,EMPEROR接了。”
此言一出,瞬间轰动了现场,此起彼伏的掌声和欢呼声连成一片浪潮涌向天空。
在台上灯光照不到的阴影角落里,张清颓然的苦笑着,她的手机振动了一下,低下头的一瞬,她的眼眶却瞬间红了。
“清姐,我们曾经道别过,所以现在重逢是理所应当的。”
那是一封匿名邮件,她不知道是谁发过来的,她也从来不需要知道邮件背后的主人是谁,因为,他们慢慢的都在重逢的路上。
总有一天,总会有那么一天,他们还可以站在同一片聚光灯下。
·
唐知年看着热搜登顶的那个赌约,嘴角勾起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来他们战队采访完了,下面应该就是一些无聊的互动了,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得去现场找个人。”
“十二时辰?”
裴闻钟抬起眼皮看向唐知年,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点点头,又拆开一包软糖。唐知年对他糖类的摄入量感到震惊,思考良久还是决定提醒一下,“小心蛀牙。留个微信吧,有空找你打竞技场。”
听到这个,埋头吃糖的裴闻钟一下子掏出手机扫码通过一气呵成,生怕晚一秒眼前的人就消失不见。唐知年哑然失笑,他收好手机正欲离开——“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
“名字?这个嘛…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唐知年留下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下一秒就消失在黑暗中。
裴闻钟望着他离开的方向良久,才慢慢收回视线。他无声的动了动双唇,默默吐出三个字,
“唐知年。”
而此刻,名字的主人正快步奔到楼梯的拐角处,在光影的交界处站着的少年看见来人淡淡的笑了笑,“唐哥,你来了。”
“嗯,来看看你这边怎么样了。那些记者没有问什么刁钻的问题吧?”
“没有,大部分记者都围着那几个大战队去了,只有几个来问了问十二时辰有没有意向加入职业战队。”
时伍选择性的没有回答一些经历,比如彭敬和张清居然同时给他发出了邀请。
想都没想的,时伍就拒绝了,干脆利索,一点都不拖泥带水,晚一秒都是对唐知年的不尊重,“不好意思,彭先生,我已经有自己未来的规划了,并不打算现在就加入战队。”
至于张清,本来就没有抱有太大希望,从唐知年手底下“抢人”成功的可能性太小,张清也不强求,“那好,如果以后改变主意,EMPEROR随时欢迎。”
其实,哪怕时伍不说出来,唐知年也能猜到这孩子隐瞒了什么。
不过他既然不愿说来,肯定有自己的理由,唐知年尊重对方的决定,也愿意相信这个有点腹黑的小孩子,“一切顺利就好,辛苦你了,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就得一个人面对……我现在还没有立场和身份站在台上,等我,以后绝对不会让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嗯,唐哥。”
他的唐哥是个善良的过分的人,共情能力太强有时候并不是什么好事,但现在,他很乐意让唐知年多想想自己,毕竟以后——他就不可能是自己一人的唐哥了。
“好了,我去和张清交代一下,一会陪我去见个人。”
看着手表上的时间快要到十点了,唐知年匆匆在后台找到张清,简单交谈了几句就拉着时伍左拐右拐去到后门,“这边马上也快结束了,正门肯定堵满了摄像头,走后门安全一点。”
两个人像是从古堡里逃出来的勇者,酒店里的灯光被抛在身后越来越远,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长,也把今天的疯狂刻在了长长的小路上。
树影摇晃像是怪物张牙舞爪的扑过来,他们追着月亮跑,时伍低下头,只看见唐知年眼中倒影的稀碎的星光。
时光太漫长也太迅速,可他希望在这一刻能够停下时间的脚步。
·
离这里最近的咖啡馆也要穿过一条长街,两人停在门口时,唐知年的心脏突然砰砰跳了起来,他搭在门把上的右手也不自觉的颤抖起来,好像有一股莫名降临的子弹穿透他的心脏,黎色的山峦上无数盖着白雪的古松一瞬抖落了寒冬。
这种颤动让他想起了近乡情怯,又或是退缩的欲望逐渐漫上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