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宅。

她走了之后，林暮雪早就不住之前那个小公寓了，理所当然地回到了这里，这个一切开始的地方。

回到初相识。

这个念头让她指尖蜷缩了一下。

初相识时，她是高高在上的假凤凰，林暮雪是骤然闯入、带着温润假面的掠夺者。

如今呢？

她抬手，按下门铃。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庭院里回荡。

等待的几秒钟，漫长如世纪。

她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混杂着一种近乡情怯般的酸楚和莫名的勇气。

门开了。

站在门内的，是大哥林烬羽。

他似乎刚从里面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份文件，看到门外站着的她，明显愣了一下。

两年时光在他身上沉淀得更加沉稳，也添了些许难以察觉的疲惫。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从惊愕到审视，最后化为一种复杂的、掺杂着尴尬和一丝难以言喻情绪的了然。

他没有说话，只是侧身，让开了进门的路。

一个无声的默许。

林祈雪对他点了点头，没有称呼，目光平静地掠过他，迈步走进了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大宅。

玄关宽敞明亮，一切似乎都没变，又似乎什么都不同了。

空气里多了另一种更清冽、更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她深吸一口气，甚是想念。

这个念头突兀地冒出来，不是想念这座冰冷的宅邸，而是想念那个将这里重新变成她无法逃离的磁场中心的人。

脚步声从里面传来。

“祈雪。”

是二哥林绗泽的声音。

他快步从客厅方向走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和一丝局促的关切。

比起林烬羽的深沉，他的情绪更外露，眼神里的愧疚、尴尬，还有一点点试图掩饰的欣喜，混杂在一起。

“你……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吃饭了吗？外面冷不冷？”

一连串的问题，带着过去那种熟悉的、却又显得过分客套的关心。

林祈雪看着他，心底一片漠然的平静。

那些曾让她痛苦纠结的兄妹情谊，如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而遥远。她只是淡淡地扯了下嘴角：“二哥。”

她的目光，已经越过他，投向了他身后。

客厅通往楼梯的阴影处，一个人影静静地站在那里，不知已经看了多久。

光线从她身后的大窗照进来，逆光勾勒出她高挑修长的轮廓。

两年时光似乎并未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痕迹，只是那份曾经刻意伪装的温润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直接、更冰冷的美丽，和眼底沉淀得愈发幽深的、令人心悸的平静。

她看着林祈雪，目光像精准的扫描仪，一寸寸掠过她的脸庞，她的衣着，她站立的姿态，她眼中翻涌的情绪。

没有激动，没有惊讶，甚至连基本的寒暄都没有。

只是在她与林绗泽简短对话后，在那片短暂的寂静里，红唇轻启，吐出两个清晰的字：“妹妹。”

声音不高，平淡无波。

却像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引爆了林祈雪努力维持的所有镇定。

妹妹妹妹妹。

这两年，她努力挣脱的，不就是这个带着血缘枷锁、身份尴尬，又承载了太多扭曲期待的称呼吗？

她拼尽全力，想要证明自己不仅仅是林家的妹妹，不仅仅是林暮雪的妹妹。

她想要做林祈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