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钗若有所思,她好像有点理解米里森的想法了。
“现在睡觉吧,小姐。”米里森开始打哈欠,“要是我发现你背着我去图书馆写作业,我就放猫咬你。”
直到圣诞晚宴前,几乎所有的学生都因为不安跑了个精光,而米里森也一大早就收拾完行李离开了公共休息室,伯斯德全家决定今年圣诞去南边度假(来自达芙妮.格林格拉斯的热情推荐)。宝钗写信赶走了母亲和哥哥,让她带着薛蟠去别的国家玩一玩,反正不要留在英国,回中国也最好别再惹事。母亲向来愿意聆听女儿的意见,于是她没再坚持带宝钗回家的想法。这样一来,二年级的斯莱特林除了她外就只剩下了德拉科和他的两个跟班。德拉科今年送了她一套做工精细的巫师玩偶,也许是看出了她并不喜欢寻常女生喜欢的东西。
由于都在学校,德拉科直接在一大早就把礼物丢给了她。那些玩偶可以模仿《诗翁彼豆故事集》里的故事,甚至还在宿舍里到处乱跑。到了晚上,一队扮演女巫追捕小分队的玩偶溜到了公共休息室的地毯下面,宝钗一边用漂浮咒制裁玩具一边在内心感叹,她以为光用玻璃罩就能困住它们呢。
突然休息室的石门被打开,德拉科大步走了进来,而跟在他后面的克拉布和高尔从表情看活像吃坏了肚子。德拉科看到飘在天上的娃娃就知道发生什么了,他颇有心得的和宝钗讨论了一番该如何支配这些不听话的家伙。克拉布和高尔插不上话,但显得非常急迫,就好像德拉科根本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讨论玩具上。最终,有一道声音传到了宝钗耳边。
“我想,你可以用石化咒。”高大壮实的黑发女生抿起嘴说道,“这些玩偶也许就不会跑了。”
“米里森?”宝钗很疑惑,“…你不是要去度假吗?”
“伯斯德要去度假?”德拉科也问,他不太在乎不如马尔福有权势的家族的动向。米里森语气快速地解释她突然决定不走了,德拉科哦了一声,而宝钗也不吱声,起身准备回寝室呆一会。
察觉到马尔福并不信任米里森后,赫敏·格兰杰决定尝试另一种可能,而马尔福可以由哈利和罗恩搞定。她边走边感觉自己浑身的肥肉在颤,庆幸她在决斗后在自己身上捡到了伯斯德的头发吧,赫敏这样想道,要知道这家伙的袍子居然干净得要命,她看上去不像是会天天清理衣服的人呀。
她小步跟上了薛宝钗的步伐,这个女孩总和马尔福一起上课学习,或许会知道一些特殊的内幕。赫敏模仿着她观察到的米里森的语气和宝钗攀谈,相比于斯莱特林的其他人,薛宝钗很好说话,甚至几乎可以算是相当的温和,这一点赫敏相信自己的判断。她见招拆招地向薛宝钗解释为什么伯斯德会“突然”决定不去南边度假,突然听到薛宝钗问了她一个问题。
“米里森,”宝钗这样问身后的同伴,她停在了宿舍门口,手指停留在了门把手上方十公分的位置,“我一直想问你,你是怎么看待我把发带送出去的行为呢?”
啊,幸好她知道这件事,哈利从校长办公室回来后她抓住他事无巨细的盘问了一切细节。赫敏注意到薛宝钗现在就扎着那条深绿色的半旧发带,她居然真的还在用,看上去她确实不在意把自己的东西送给别人。
她询问同寝室的舍友的话,应该是希望同伴能够认同的吧——
“嗯...我觉得这很棒?”于是宝钗眼前的莫里森拉长语调,仿佛正在组织足够合理的语言。最终她选定答案,看向宝钗的眼神亮晶晶的,闪烁着意志坚定的光芒,“反正我肯定不敢做出这样的事。”
黑发的东方姑娘歪了歪头,这绝对不是她认识的米里森·伯斯德。
关于能将人变形的魔咒或药水,还有闯入者可能的身份,她心里大概有数。宝钗默不作声,而休息室里时不时还传出细细簌簌的声音,那是来自德拉科高昂阔语的谈论。宝钗脑中迅速流过几个猜测,但她无意探究它们背后的深层含义——因为起码到现在为止,她还看不到有改变的可能。
“他不是,我想你们找错了人。”于是她这样对来者说道,“现在,你们该离开了。”
说完宝钗把寝室的门径直关上,把那个明显愣了一下的,身份未知的米里森挡在了外面。说来诡异,如果好奇,她应当拿捏住闯入者的把柄好好问问;若更有集体意识一些,那就要拎着他们去见更不好打发的斯内普教授。但宝钗什么都没做,她只是安静的坐在床边梳头发,任由已经被磨损圆润的木齿划过自己漆黑的发丝,大概半小时后,她默默走出去,克拉布和高尔也已经都不见了。
“我想去厨房拿点葡萄。”德拉科很迷惑,因为他的跟班刚才像看到摄魂怪一样突然就跑了,但无所谓,没人在乎跟班的去处,“你和我一起吗?”
“好啊。”宝钗露出一个正常的微笑,“那我们出发吧。”
深夜宝钗躺在床上,一个人聆听黑湖水波的咕哝声,突然开始不停地咳嗽,于是挣扎着从床边抽屉里翻翻找找。她边喘息边把散发着冷冽香味的药丸喂进嘴里,混着滚烫的黄柏,心中滚沸的波动也仿佛宁静了下来。
对于真的想要获得答案的问题,她反而是相当执着的。在贾斯廷被石化后,她在变形学下课后找到了汉娜·艾博,希望她能给她一个合理的答案。
“我想问的是,你当时为什么会那样看我?”她友好地问,但隐约能够感觉到,这个答案会对自己非常重要。
汉娜沉默,不过也许是因为薛宝钗很诚恳,过了几秒钟后她挣扎着开口。
“你当时的眼神,很可怕。”只听汉娜嗫嚅着小声说道,她低下头,似乎很恐惧再和她对视一秒钟,“明明发生了那么恐怖的事,但你好像一点也不在意。”
就好像,她真的一点也不在意。
她真的在意这世上的一切么,在圣诞夜的当晚,宝钗捧着杯冷却的黄柏看着深沉的水色沉思,也许,连她自己也想不出准确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