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场决斗过后,霍格沃兹对哈利·波特的态度就微妙了起来。毕竟除了斯莱特林外,没人会认为能和蛇说话是种很酷的能力。至于追逐智慧的拉文克劳,他们真诚地认为就算能和动物对话,蛇也不是很好的对象。
“比起爬行动物,我更希望和鸟类沟通。”在信守承诺和莉莎·杜平结伴写了一晚上作业后,这位混血女巫小声且遗憾地说道,“你不知道,禁林的渡鸦会躲着猎场看守偷吃那些卷心菜呢。”
宝钗不太关心卷心菜,但还是耐心陪着杜平探讨了几种新的驱鸟剂配方(最后杜平决定一旦成功就带着成品去菜地里灌南瓜)。第二天早上的魔咒学这个姑娘也想和她一块,但德拉科冷着脸把她骂走了,聪明的小孩当然知晓学习中靠谱同伴的重要性。
莉莎不太埋怨宝钗,反倒这世界上憎恨德拉科·马尔福的家伙又多了一个。
宝钗托腮听着弗立维教授的讲解,而德拉科则百无聊赖地拨着羽毛笔的毛,试图把这些昂贵的羽绒给揪下来,今天的内容他早都已经学会了。他正要说点悄悄话,外面突然传来了比弗立维教授更尖锐的叫声,德拉科立马听出是皮皮鬼的声音,等分辨出其中内容后乐得差点要仰过去了。
“我们去看看?”他朝周围起哄,额前梳理整齐的金发因过度的动作与兴奋散开了一点。宝钗刚想拒绝就被直接拽出了教室,她看向德拉科,他见到受害者的恐怖场面后小小的哇了一声,原本咧开的嘴角此刻抿起,只留下一抹几乎不可察觉的愠怒。
她原本还以为幽灵死了之后不会再出事呢——宝钗歪着头打量着烧焦了一样的尼古拉斯爵士,而他身边就躺着被石化的贾斯廷·芬列里。她已经明白为什么德拉科会这么生气——因为哈利·波特就站在贾斯廷旁边,大家只会认为是波特伤害了他。
瞧着波特既惊恐又茫然的表情,宝钗完全不奇怪为什么大家会认为他是凶手,毕竟救世主从入学起就一直经历着传奇的故事。但她保持沉默,对这位先生,自己一向不发表任何多余的意见。
大家看上去都很害怕,宝钗环顾被皮皮鬼的叫声吓出来的人们,学生们惊慌失措,仿佛下一秒被石化的就会是自己(当然也有少数人正在看乐子)。在隔壁上课的麦格教授轰走了看热闹的家伙,只剩下了不少胆大的格兰芬多与不在袭击范围内的斯莱特林。这时二年级的赫奇帕奇也从图书馆赶来了,为首的厄尼·麦克米兰喘着粗气,看上去想直接把哈利·波特掐死。
在决定搬走贾斯廷后,大部分学生没想出该怎么处理差点没头的尼克,而少数有办法的人显然不是那种愿意出头或者为了幽灵牺牲的性格。宝钗想了想,将自己今天戴着的发带摘了下来,变成了一把绿色的圆形扇子。她挥了几下,差点没头的尼克轻盈地随风的方向飘了飘。
麦格教授皱眉,她其实和薛宝钗几乎同时想到了差不多的方法。但她无意打压这位学生的奉献精神——而且这着实是个完成度不错的变形术。
“感谢你的慷慨,薛小姐。现在麻烦把尼古拉斯爵士吹到医疗翼去。”于是她严肃地对显然还惊魂未定的厄尼说道,“轻轻地吹他上楼梯,之后我会将薛小姐的东西还给她。”
宝钗摇头,随后表示自己不在意一条用了很久的发带。但麦格坚持,她也就不再推脱。热闹散去后德拉科嘁了一声,显然对波特没能被当场开除表示遗憾,也在气自己对真相所知甚少,才让救世主每次都抢在他的前面。
“对于泥巴种,早该做点该做的事。”他轻轻地吐出残忍的字眼,随后便转身离开。对于麻瓜巫师被石化,恐怕他还觉得这点惩罚太轻。
这不是恐吓式的惩罚,反而更接近排除异己的杀人行为。薛宝钗一直都知道这一点,但是她出奇的并不恐惧。她决定跟上德拉科的脚步走回教室,转头时他们与簇拥着贾斯廷的赫奇帕奇们交叉而过,他们担心着同伴的健康与平安。这时人群中一个扎着金色马尾辫的姑娘深深盯了她一眼。
那是汉娜·艾博,在去年开往学校的火车上,她们曾相处得相当不错。
而现在,她的神情中却只有明显的瑟缩和恐惧。
宝钗眨了眨眼,她能理解这世上的不少事,甚至是部分魔法运行的深层规律,但是,为什么自己会让人感到恐惧呢?
自从父亲去世,加之自认为看透了世间的本质与归宿,能激起宝钗兴趣的事物已经很少很少,大多都是些她不擅长的东西。比如骑扫帚娴熟的飞在天上。她有点在意为什么在大多数人都在仇恨被认为是始作俑者的救世主的时候,汉娜会害怕自己。于是为了应对难得空缺的中午时光,她和米里森躺在床上闲聊了起来。
“啊,原来你也有弄不清楚的时候。”米里森边撸猫边发出虚假的惊叹声,“麦格教授还没把发带还给你对吧?”
“也许会在下次的变形术上?”宝钗抬头望着深绿色的床帏,和米里森熟了之后她更倾向于什么也不做,就像她在家里午休一样,“送了就是送了,我也没有期待着把它再拿回来。”
“你认真的?”米里森翻过来,床被体重压得吱呀响,而猫挣扎着跑掉了,“你真的一点别的心思也没有?”
“...比如?”
“比如卖教授一个人情,或者让大家认为你是个大好人?”米里森打了个哈欠,无论如何,她还是很熟悉斯莱特林人情往来的那一套。她转头看正在发呆的薛宝钗,这个漂亮的黑发姑娘此刻眼神发直,看得出正努力思考。米里森翻了个白眼,明明这么聪明,怎么偶尔看上去还呆头呆脑的。
看在梅林的份上,她不会是真想帮上那群赫奇帕奇什么吧——
“你要知道,这其实是一种...很不好的行为?”在有了这个念头后,米里森决定冲着宝钗坐起来,她摊开双手作出教授人的样子,“你把自己的物品送出去,但是不要任何的回报,这是非常不合理的——因为你最后什么也得不到,甚至是别人的感激。”
“我不是为了别人的感激才做事。”宝钗随便打发了米里森的思路,她有一套非常成熟的行事准则,不过这不妨碍她顺着这条想法梳理下去,毕竟她以前没这样想过。
事实上,她完全不在意把自己的东西送给别人,因为那根本就不重要啊。今天上午那样的情况,自己的做法无论是对受害者还是教授都最好。
米里森冷笑:“除了格兰芬多那些不要命的蠢货,你真的认为他们会认为你不错?”她躺下,打算睡到晚饭前再起来,“我父亲说过,在大多数情况下,跟着人群哭反而要比真正解决问题更受人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