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这样的人，被你追着跑。”许烽的声音有些冷，“你家境好，长得好，成绩好，你身边从来不缺人。你追我，是不是觉得很新鲜？”

景许的笑容淡了下来：“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许烽没说话。

“许烽。”景许的声音认真了许多，“我第一次见你，是在操场。你一个人坐在看台上，手里拿着一个快化掉的冰棍，你咬了一口，皱眉，然后又把剩下的吃完了。”

许烽愣了一下：“你……那时候就注意到我了？”

“嗯。”景许点头，“我觉得你很奇怪。”

“奇怪？”许烽挑眉。

“那么难吃的冰棍，你也能吃完。”景许说，“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你唯一买得起的东西。”

许烽的手猛地握紧：“你…你怎么都知道。”

“那是我第一次去你家附近。”景许说，“我看见你妈在路边摆摊，你在旁边帮忙。你汗都滴到眼睛里了，还在笑。”

许烽沉默了，眼眶有点红，却倔强地抬着头。

“许烽，”景许看着他，“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可怜，也不是因为新鲜。是因为你很厉害。”

许烽：“……”

“你明明那么难，却从来不说。”景许说，“你嘴上那么凶，却从来没真正伤害过谁。你对自己那么抠，却会把唯一的一块肉夹给你妈。”

许烽的声音有些哑：“你又知道。”

“我看见了。”景许说，“那天我路过你家巷子口。”

许烽别过脸，声音硬邦邦的：“你别再去了。”

“为什么？”景许问。

“因为……”许烽咬了咬唇，“我不想让你看见那些。”

“看见什么？”景许走近一步，“你家的房子？你妈的摊子？还是你吃剩菜？”

许烽猛地抬头，眼里带着怒气：“对！就是这些！你满意了？”

景许没有退，反而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满意。”

许烽愣住。

“我不满意你一个人扛着这些。”景许说，“我不满意你明明那么累，还要装作没事。我更不满意，你因为这些，就觉得自己不配被喜欢。”

许烽的喉咙动了动，没说话。

“许烽，”景许的声音很轻，“你值得被喜欢。”

许烽：“……”

他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书包带，指节发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闷地说：“你别对我这么好。”

“又来。”景许无奈，“你说说看，我对你好，你有什么损失？”

许烽抬起头，眼神有些倔强：“因为……我怕我会习惯。”

景许怔住。

“我怕我习惯了你的糖，你的牛奶，你的伞，你的顺路。”许烽的声音有些发抖，却还是一字一句地说，“然后有一天，你突然不喜欢我了，你就把这些都收回去。”

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风扇的声音。

景许看着他，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许烽。”他的声音有些哑，“你是不是……有一点点喜欢我？”

许烽猛地别开视线：“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这么怕？”景许追问，“如果一点都不喜欢，你大可以直接拒绝我，然后当我是空气。可你没有。”

许烽沉默。

“你会因为我一句话生气，会因为我看你一眼脸红，会因为我给你糖犹豫。”景许说，“你嘴上说不需要，可你从来没真正把我推开。”

许烽：“……”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那是因为我不想跟你闹得太难看。”

“是吗？”景许看着他，“那你现在，看着我。”

许烽犹豫了一下，还是抬眼。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撞在一起。

景许的声音很低：“许烽，我不会收回去的。”

许烽：“……”

“我给你的糖，你可以不吃。”景许说，“我给你的牛奶，你可以不喝。我给你的好，你可以暂时不要。但我不会收回去。”

许烽皱眉：“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景许笑了笑，“我会一直对你好，直到你愿意接受为止。”

许烽：“……”

他的眼眶有些红，却还是嘴硬：“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就会喜欢你。”

“没关系。”景许说，“你可以慢慢考虑。”

许烽：“……”

他别过脸，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真烦。”

景许笑了：“那你也别想甩掉我。”

许烽没说话，只是轻轻“啧”了一声，却没再反驳。

两人就这样站在渐渐暗下来的教室里，谁也没再开口，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