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教室里的人陆续走光，只剩下他们两个。风扇吱呀转着，窗外的光一点点暗下来。

许烽低头收书，动作飞快，像是想赶紧逃离。

景许靠在桌边，看着他：“今天怎么收拾得这么快？平时不是都要磨蹭一会儿吗？”

许烽没抬头：“跟你有关系？”

“当然有。”景许把他桌上的橡皮推回原位，“你一走，我就得一个人回家了。”

许烽动作一顿，侧眼看他：“你平时不都跟江辰他们一起走？”

“今天不想。”景许说得理直气壮，“我想跟你一起。”

许烽：“……”

他把最后一本书塞进书包，拉链一拉，站起来：“我家不顺路。”

“不顺路也可以顺一下。”景许跟上他，“你家住那条巷子，我知道。”

许烽脚步一顿：“你调查我？”

“那倒没有。”景许笑，“只是上次你走得太快，我跟着你，看你进了那条巷子。”

许烽皱眉：“你跟踪我？”

“别用这么难听的词。”景许举手投降，“我只是……想确认你安全到家。”

许烽冷笑一声：“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在我这儿，你就当自己是三岁小孩。”景许说，“需要人看着。”

许烽被他气笑：“你是不是有病？”

“有。”景许一本正经，“喜欢你的病。”

许烽：“……”

他耳根一下红了，转身就走：“无聊。”

景许在后面跟着，步子不急不缓：“许烽。”

“干嘛？”许烽头也不回。

“你今天体育课跑步，差点摔倒。”景许说，“是脚疼？”

许烽脚步一顿，声音低了点：“没有。”

“那就是鞋的问题。”景许道，“你那双鞋，鞋底都快磨平了。”

许烽猛地回头：“你管得真宽。”

“我只是觉得，”景许看着他，“你要是摔倒了，我会心疼。”

许烽：“……”

他别开视线，声音有些发紧：“你少跟我说这些乱七八糟的。”

“我只是说实话。”景许走近一步，“许烽，你为什么总这么防备我？”

“我没有。”许烽反驳得很快。

“你有。”景许看着他，“我给你糖，你不吃。我给你牛奶，你说不用。我想跟你一起回家，你说不顺路。”

许烽抿唇：“我不需要你的东西。”

“为什么？”景许问，“因为我家有钱？”

许烽没说话，算是默认。

“那你有没有想过，”景许的声音低了些，“我给你东西，不是因为我有钱，是因为我想对你好。”

许烽抬眼，眼神里带着点警惕：“你对谁都这么好？”

“当然不是。”景许笑了笑，“我只对你这么好。”

许烽：“……”

他移开视线，声音冷了点：“你别这样。”

“哪样？”景许追问。

“就……”许烽皱着眉，像是在找合适的词，“别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景许问。

许烽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道：“因为我……不需要。”

“你骗人。”景许看着他，“你早上没吃早饭，手都在抖。体育课跑完步，你扶着栏杆，半天才缓过来。你说你不需要？”

许烽的脸有些白：“你看得挺仔细。”

“因为我在意你。”景许说，“许烽，你可以不喜欢我，但你不能不让我喜欢你。”

许烽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你喜欢我什么？”

“很多。”景许想也没想，“喜欢你嘴硬，喜欢你别扭，喜欢你明明很怕打雷却要装作很淡定的样子。”

许烽：“……”

他瞪过去：“你还说你没调查我？”

“这些都是我观察到的。”景许纠正，“比如你数学很好，物理一般，英语听写总是错一个单词。”

许烽：“……”

“你走路喜欢走右边，坐座位喜欢靠窗。”景许继续，“你吃包子只吃馅，不吃皮。你喝牛奶只喝原味。”

许烽的脸一点点红起来：“你到底想干嘛？”

“我想追你。”景许说，“认真的那种。”

许烽：“……”

他深吸一口气：“景许，你是不是觉得很有意思？”

“什么有意思？”景许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