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8点,季星已经坐在礼堂的餐桌上准备用早餐了,她的本意是想睡到下午的,可是经过了一个学期的蹉跎,这副身体的生物钟已经和她的课表完全契合了,它可不管今天是不是假期,一大早就把季星摇了起来。
可能是昨天的坏消息带来的冲击太大了,她在床上扑腾了好一会儿都无法成功睡个回笼觉,只好先换衣服去礼堂吃早饭。
座位上只有寥寥几个人,她不出意外地看到了在假期也严于律己的麦格教授,连头发丝也一丝不苟,而旁边的斯普劳特教授只在睡衣外面披了一件长袍,坚持说她在这里的唯一理由就是要早起去收获泡泡豆荚,如果它们熟透了掉在地上的话,会引起一场小型爆炸。
说着,她羡慕地看了看穿戴得整整齐齐的季星和马尔福:“斯莱特林的学生们都比较好管教是不是?我们学院那几个孩子恐怕不到中午都起不来。”
季星纳闷地环视了一圈,才发现剩下的几个学生也都穿着自己的衣服,正睡眼惺忪地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盘子里的鸡蛋,只有她和马尔福穿了一整套校服,像是在早饭时间私闯民宅的两个工作人员。
而马尔福本人对斯普劳特教授的问题置若罔闻,连头都懒得抬一下,只埋头读那张刚收到的报纸,季星只好附和了两句,“没有的事,教授,他们都年纪还小呢。”
斯普劳特教授乐呵呵地笑了起来:“看看你们俩,倒像是两个成年人一样了。”
季星心里一惊,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马尔福一眼,正好撞上他的眼睛,而他立刻移开了视线,把那份报纸往季星这边一推,开始摆弄起放在餐盘旁边的叉子了。
吃完早饭之后,两个人各怀鬼胎地溜达出礼堂,季星把那份报纸夹在书里,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就算是假期,教授问话你好歹也要敷衍一下吧?”
马尔福双手插兜,表情怏怏的:“她不是跟我说的。”
季星又想翻白眼了:“这桌子上除了我们还有别的斯莱特林吗?”
“我每年圣诞都不回去,从来没人和我搭话,” 他的表情没有半分波动,“所以,她不是跟我说的。”
他说这话的语气里带着七分傲慢和三分可怜,季星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他们沉默着一路向前,到了大理石阶梯的拐角处,马尔福已经在往楼梯下走了,但季星停下了脚步,图书馆在和斯莱特林休息室相反的方向:“好吧,我要去图书馆了,拜拜。”
他皱了一下眉,看向她怀里的书:“你不是已经拿到要看的书了吗?还去图书馆干什么?”
“你不懂,图书馆自带氛围感。” 季星说罢,挥了挥手朝着右手边走去。
她还没拐过那个拐角,马尔福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什么时候吃午饭?”
她愣了一下:“什么?”
“你什么时候吃午饭。”
“我?” 季星眨眨眼,“我可能不吃了吧…”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马尔福撇了撇嘴角,突然之间,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她往回走了两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一个人很孤单啊?”
他立刻别过头去,好像对墙上一副画里的黄百合很感兴趣,眼神晃动了几下:“我每年都是这么过来的,有什么孤单的。”
他这副表情让季星想到了自己十几岁的时候,那时候她刚转学到新的学校,人生地不熟也不善交际,有好长一段时间她都自己在中午去找微波炉,孤单地一个人热饭吃饭。
想到这里,她的心软了下来,说到底他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忍不住轻声说:“其实…你圣诞节不愿意在家里的话,也可以去朋友家里玩啊。”
就好像小天狼星每年圣诞节都会住在波特家一样,他已经成了编外人员了,如果詹姆有个姐姐或者妹妹的话,她强烈怀疑小天狼星会为了“嫁”进波特家而穷追不舍。
马尔福盯着那株黄水仙,好像他从来没见过这幅画一样,就在季星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的时候,突然听见他说:“我从来没有朋友。”
霎那间,她想起了乔治娜说过的话,关于他在第一年级的时候赶走了室友的那段经历,可她并不觉得那是什么大问题:“那只是一段插曲,你以后还会交到新的朋友的。”
他终于把目光从那幅画上收了回来,用一种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哀切的表情说:“不,你不明白,我从来就没有你说的那种朋友。”
季星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我可以介绍我的朋友给你认识。”
他笑了一下,像是自嘲又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你觉得他们会想和我这样…我这样的人。”
一种无力感席卷了她,她真不知道马尔福这种家庭幸福的小孩哪儿来的这种消极的念头,难道青少年成长的过程中都要经历一段自我贬低的心路历程?他说的好像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