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目光交汇的瞬间,她看到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真奇怪啊,他在模糊的世界里却像是在放大镜下一样清晰。
她强迫自己转过头,西蒙·斯托克还躺在那里,礼堂里一片死寂,他的啜泣声显得分外刺耳,季星面无表情地路过他,在众人的注视朝大门外一瘸一拐地走去。
幸好礼堂的大门是敞开着的,她可没有力气再去推开它了。
走出礼堂后,腿上的疼痛更加剧烈了,她只能靠在大门旁边的墙壁上,看着书本从怀里滑落到大理石地板上,但她实在没有力气去捡起它了,借着头上一盏壁灯的光芒,她掀开了自己的长袍,看到包裹着小腿的长袜上一片湿漉漉的痕迹。
幸好校服的长袜是黑色的,如果是能显现出血迹的白色的话,自己看上去就没有那么唬人了吧。
她呆呆地站着,随着肾上腺素的消退,西蒙·斯托克那张脸又在脑海中若隐若现了。
一双鞋子闯进了她的目光里,她顺着它们向上看,是绿色的校服,还好。
再往上,是灰色的校服毛衣,和一颗浅金色的脑袋。
德拉科·马尔福像从来没有见过她一样,用一种陌生的眼神凝视着她,灯光太昏暗了,他的表情既悲悯又凝重,像夜色中的黑湖一样幽寂。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她无法控制的眼泪。
季星习惯性地抬起右手想去抹掉它们,却看到了一双扭曲的手,一时间她都没有认出来那是自己的手。
马尔福的喉头滚动了一下,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强硬地抓过了季星的右手,把自己的魔杖颤抖着放在她的指关节上。
“不行!” 他的力气太大了,季星挣脱不出来,只好用左手按住了他的手,感觉他的戒指硌得自己掌心生疼。
马尔福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他皱着眉,似乎比季星还疲惫的样子,“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对治愈术还挺在行的。”
“不是,” 季星把他的手往旁边按了按,他固执地保持着那个姿势不放,倒像是她在拉他的手一样,“刚才有几个学生跑出去了。” 血管在太阳穴突突地跳,自己又快要陷入那种醉酒般的状态中了。
“所以呢?” 马尔福盯着她的眼睛,他握着魔杖的手动了动,但并没有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离这里最近的就是麦格教授的办公室了,我猜,他们应该是去找她了,” 季星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但她的眼睛里闪着光,“我不能白遭这个罪是不是?”
如她所料这般,观众马上就冲上了舞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他们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看到了麦格教授那顶标志性巫师帽的尖尖先冒出了头。
“波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个比季星矮了一头的孩子怯生生地跟在麦格教授的身后,而麦格教授的眼睛睁得比猫头鹰还圆。
“我想,如果学校的食堂没有在苹果汁里添加了新的配方的话,那就是西蒙·斯托克在我的饮料了下了迷情剂。” 季星把身体的重心转移到那条好腿上,一瘸一拐地朝着麦格教授走去,或许是她这副样子太吓人了,马尔福和麦格教授一左一右地伸出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她在搀扶下用那只奇形怪状的右手把自己的斗篷口袋撑开,“我的魔杖放在寝室了,所以我用书,” 她朝墙角那堆废纸抬了抬下巴,“砸了西蒙·斯托克的头。”
麦格教授的表情像是刚刚生吞了一个火蜥蜴蛋一样,半晌过后,她神情复杂地看了看季星的颤抖的手,“波特小姐,我想你最好立刻让庞弗雷夫人看看你的手,至于斯托克先生,”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我会确保他学到教训的。”
麦格教授怜惜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急匆匆地走进了礼堂。
季星听到她尖锐的喊声在背后传来:“斯托克!”,不由得和马尔福对视了一下,两个人都笑出了声。
但她笑的动作太大了,小腿处传来一阵痉挛似的抽动感,让她不禁瑟缩了一下。马尔福顺着她的动作单膝跪着蹲下去,用没拿魔杖的那只手托住她的小腿,他的长袍随着动作在身后分开,露出被黑色长裤包裹着的笔直的腿。
自己的理智一定已经消耗得所剩无几了,比起被一个不熟的人触碰到,她脑海中居然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他的腿为什么这么长,如果我的腿也这么长的话,刚才说不定根本不会被磕到呢。
马尔福对她的想法一无所知,他仔细地看了一会儿她的伤处,轻声说:“我可以在保留伤口的情况下帮你局部麻醉一下。”
他抬起头,灰眼睛闪动了一下,“起码可以减少一下疼痛。”
他的眼睛真好看啊,尽管脑海里充斥着西蒙·斯托克那双棕色的眼睛,可马尔福那双冰霜一样的灰色的眼睛却像暗夜中的灯塔一样显眼。
“什么?”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好像说了什么话,但已经看到一阵柔和的白光从他那根山楂木魔杖的顶端跳动出来,随后自己的那条腿就像一块嫁接到自己身上的肉块一样失去了知觉。
“谢谢,” 她无奈地看了看自己的腿,它的确不痛了,但同时也像一截假肢一样挂在自己身上,她根本感受不到它们了,更别提去挪动一下了。
她哀怨地看向了马尔福,“可现在我要怎么单腿蹦到校医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