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秋天以后，日落的时间越来越早了，城堡里的画框们似乎对光线十分敏感，早早地进入了假寐的状态，一旦有人经过就怒目以待。

季星好奇地戳了戳一副画上老巫师的长胡须，气得他立刻拽着胡子躲到旁边的画框里去了。

“被放在画框里的人，他们算是一种永生吗？” 她趴在马尔福背上好奇地问，因为她刚才探出身去骚扰画框的缘故，他们差点摔了一跤，马尔福严令禁止她再乱动，现在她没得可玩了，只好找点话题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魔力越强的巫师留下的画越像真人，大多数人的画像只能重复几句简单的句子罢了。” 马尔福平静地说，对他这种从小在巫师世界长大的人来说，这些画框就像麻瓜世界的汽车一样平平无奇。

“他们能移动的范围有多大？可以出去霍格沃茨吗？” 季星的目光幽幽地追寻着刚才那位不堪其扰的老巫师，但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远处的黑暗中了。

“如果在两个地方有一幅一样的画是可以的，但对他们来说也不一定是好事，” 他们开始爬楼梯了，马尔福的声音有点喘，“如果我家里的哪幅画看到我这副当仆人的样子，我回去就把它烧了。”

季星有些不好意思地直起身子，她的身体马上就因为重心的改变而下滑了一小段，马尔福生气地把她颠了一下，警告她再乱动就把她扔下去。

有一小段时间，他们谁也没有说话，她的手搭在他的脖子上，一时间只有鞋子踩在楼梯上的哒哒声和从他颈动脉处传来的心跳声作伴。

“马尔福？”

“什么？”

“你以前是不是见过人摔断了腿？”

他们在楼梯上短暂地停顿了一下，她感觉到手下的皮肤抽动了一下，心跳声像一只蒙在窗户里的蝉，不安又焦躁地撞击着，但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答：“为什么这样说？”

“我不知道，” 她喃喃地说，“就是一种奇怪的直觉吧，今晚你看我的眼神像是…像是透过我看到了什么人。”

直到爬上了楼梯的尽头，他也没有再说话，他们站在校医院的门口，塔楼的巨型钟摆沉默地晃动着，月光透过齿轮的缝隙，在马尔福的脸上留下了一道道斑驳的光影。

季星伸出手，用袖口轻轻拂去他脸上一层薄薄的汗珠，我现在脑子有问题，我做什么都不奇怪的，她迷迷糊糊地想。

这时庞弗雷夫人手里抱着一盆植物推门走了出来，他们两个像是同时从梦里惊醒了一般吓了一跳，马尔福不自觉地松了手，而季星东倒西歪地落在了地上，好巧不巧地踩在了马尔福的脚上，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惨叫起来。

庞弗雷夫人脸上的表情简直比颜料盘还要精彩，她沉默地看了他们一会儿，“你们两个谁需要治疗？”

最终还是马尔福屈尊把季星抱到了离门最近的那张床上，她睁着大眼睛盯着他看，“你为什么刚才不抱我过来？”

马尔福挑起了眉毛，“那么今晚会有两个人失去手臂的知觉。”

“好了好了，” 庞弗雷夫人打断了他们，把一杯冒着热气的像韭菜花颜色的液体强塞在季星那只完好的手里，“把这个喝了亲爱的。”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杯还在咕咚咕咚冒着气泡的不明液体，此刻无比希望自己失去知觉的是两只手，这样就能逃过一劫了。

马尔福显然被这一幕取悦到了，专注地欣赏了一会儿她痛苦的表情才对庞弗雷夫人补充道，“她还喝了迷情剂。”

“什么？！” 庞弗雷夫人瞪大了眼睛，伸手去抢季星的杯子，却发现她已经喝完了大半了。

“哦亲爱的，” 她懊恼地说，“恐怕我们得去请一下斯内普教授了，现在不得不为你配一副新的魔药了。”

“那我岂不是白喝了？！” 季星呛了一大口，朝着她的背影大喊，可庞弗雷夫人的身影已经急匆匆地消失在门口了，她只好扭过头，生气地看着这屋子里的另一个活人。

“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马尔福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可惜了，真不知道有的人今晚还能不能回到卧室。”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在她愤怒的眼神中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这个房间里终于只剩下她一个人了，西蒙·斯托克那张脸还在她的脑海里旋转着，她突然好奇他是不是自己修好了鼻子才没在校医院出现，怪只怪自己下手太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