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踏上开往霍格沃茨的特快列车,季星的心也没有彻底平静下来。
火车此时已经驶离了喧闹的市区,茂密的树木在车窗外飞快地倒退,只留下了一片模糊的苍青色的影子。
车厢里的其他两个女孩只在进来的时候朝她露出了一个礼貌又生疏的微笑,而后两个人就再也没朝这边看过一眼,一时间空气中只有火车车轮转动的轰鸣声。
季星也无心与她们攀谈,她的脑海中一直回荡着纳威的那句话,尽管莉莉已经再三向她解释说纳威的记忆力一直不好,让她不要放在心上。
隐隐约约的,她也记得原著中提到过纳威糟糕的记忆力,有些人的确会容易记混事情发生的顺序,可是真的会有人凭空出现一段不存在的记忆吗?
倘若她真的失去过这部分记忆,又是出于什么原因呢?难道是纳威所说的那次摔下楼梯的意外?可如果这一切真的是巧合,莉莉绝无瞒着她的理由。
“吹宝糖——怪味豆——” 火车上的售货员推着小推车经过,同车厢的两个女孩都视若无睹,很显然她们已经吃腻了这些零食,季星看向自己面前的小桌板,那上面放着一个莉莉为她准备的餐盒。
从外表来看,这实在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餐盒了。
它看上去只有一指高,但内里却大有乾坤,盒子由外向内呈阶梯状内陷,简直能塞进去一个成年人的头。
最外层是金黄色的蜂蜜年轮蛋糕,宛如一条金色的小河围绕着樱桃巧克力和芒果布丁做成的岛屿流动着,中央的水果塔和奶油酥更是足足堆了三层,她十分确信这份甜点能养活足足半节车厢的人。
季星叹了口气,当一个人,尤其是英国人,肯在食物上为你花费这么多的时间和心思,你就很难相信她会加害于你了。
白雪公主的后妈毒害她的时候都只用了一个苹果。
她沉默着将情绪和蛋糕一起咽下,不论如何,她已经离开了家里,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抓紧拉进格兰芬多铁三角的关系。
想到这里,她随便叉起一块奶油酥塞进嘴里就拉开了车厢的门,终于想起来忘记了什么事了,还没找到铁三角人呢!
但很快,她就发现想在这数百人中找到赫敏实在是一个过于艰难的任务了,火车已经运行了数个小时,大部分人早已拉下了门上的窗帘,狭小的包厢们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个四四方方的私人领域,从外面光靠眼睛看甚至很难分清男女。
而她又实在没有社牛到拉开每间房门自来熟地介绍自己。
发现罗恩倒不是一件难事,魔法界怕是找不出第二个比韦斯莱家孩子还要多的家庭了,当然这也意味着在他们面前和罗恩攀谈的画面会像三堂会审一样窒息。
这一趟倒也不是毫无收获,她被迫开始思考起现在的处境。
巫师在拥有超乎常人的寿命的同时,也像其他长生种一样面临着人丁稀薄的难题,除却韦斯莱家族以外,大部分巫师家庭都只有一个孩子。
虽然每年都有一些天赋异禀的巫师出身于麻瓜家庭,但这毕竟是凤毛麟角,每年入学霍格沃茨的新生依旧只有寥寥数十人。
而血缘造就的羁绊致使很多巫师家庭之间都休戚与共,孩子们在入学前已经是多年的玩伴,如果严格按照族谱往上细数几代,大部分人都能在学校里找到自己的远方表亲。
霍格沃茨这种寄宿制的学院设定也让同学院的学生们关系更加密切,她十分悲哀地发现大部分和她同年龄的三年级生怕是早就找到了自己的挚友。
年轻人的友谊总是纯粹又简单,只要能帮忙传个纸条,或是一起闯过祸,那简直是生死之交了。
当然这也不是绝对,她看到过一个金色头发的男孩独自坐在一个包厢的角落,走廊里的欢笑声和奔跑声似乎没有引起他的一丝兴趣,他的目光始终游离在车窗之外,太阳逐渐西沉,把他的表情也藏在阴影里,季星看了看他的制服,斯莱特林,难怪呢。
她没有再作过多的停留,径直回到了自己的那节车厢。
两个女孩已经换上了学院的长袍,领口处露出绿色的内衬,原来也是两个斯莱特林学生,此时正惊讶地看着她。
三个人尴尬得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其中那个黑色卷发的女生小声地说:“你还没有换制服吗?列车已经减速了,我们快到学校了。”
季星无奈地笑了笑,指了指自己:“我是新生,还不知道要被分到哪儿呢。”
两个女生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不知道是谁先发出一声轻笑,空气中的沉闷一扫而光。
“你好,我是特蕾西·塞尔温,斯莱特林五年级,” 刚才说话的那个女生握了握季星的手,又拍了拍她的朋友,“这是乔治娜·史密斯,她和我同年级。”
乔治娜也伸出了手,她是个有着一双琥珀色眼睛的漂亮女孩。
“好了,” 特雷西上前一步跨过包厢的车门,“我先去级长车间开会了,如果你被分到斯莱特林,我们会常见面的。” 她狡黠地眨眨眼,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季星疑惑地转过头问,“级长不是有自己的休息室吗?”
乔治娜耸耸肩,“那是给所有学院的级长通用的,其他学院的人向来把我们视作死敌,好像其他人之间就没有竞争关系似的。”
就在她们说话的工夫,列车已经停靠在岸,透过走廊里那扇仿佛十年都未清洗过的玻璃窗,季星看到一个几乎和车厢一样高的巨人正站在站台上翘首企盼。
在霍格沃茨拥有这个身高的除了猎场看守员鲁伯·海格就只有城堡的大门了。
车门依次打开,几个高个子的学生陆续跳下车,季星看到特雷西在离她不远处招呼着新生们。
突然,她感觉自己猛地往前蹿了一下,她惊恐地回过头,这才发现原来自己不是飞出去了,是被海格的大手拍了一下。
“你好吗哈莉!” 海格似乎压根没察觉到自己的力气能拍飞一头牛,兴冲冲地打着招呼,“麦格教授特意交代我来找你,你和你妈妈的眼睛——”
“长得一模一样。” 她无奈地接话道。
海格咯咯地笑起来,几个新生一脸惊恐地抬头望着天空,可能以为打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