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英根本叫不出声,倒吸着凉气像被鬼在吸食灵魂,但这种不适刚要超出他的忍耐极限,却在恍然间坠入了深渊。
目光所及,是一片漆黑,随着咕咚咕咚的水声,开始出现了深蓝的光,蓝光渐渐明亮,眼前的人脸虚晃了片刻,随即就出现了重合。
韩英依旧倒抽着冷气,眼神却悠然清亮了起来,他愣怔的笑了一声,又瞬间沉寂了下去。
“怎么了,很难受?”白榆轻抚了一下韩英的脸,将他额上的冷汗抹去。
韩英再抬眼,望着白榆的表情似笑非笑的,白榆以为他还是不能接受,心路历程走的太艰难。
白榆又摸摸韩英的脸,温柔的说:“不舒服了就说,反正我已经来过了,心理平衡了。你要还想来,那再换你来就是了。”
“不用,舒服的,你继续。”韩英目光盯着白榆,下意识的也抬起了手,想去碰白榆的额角,但见他有躲避的趋势,他倏地又放下去了。
白榆觉察了,有些心虚的想补救,于是抓住了韩英放下去的手,贴到了自己的额头上。
韩英用拇指蹭了蹭他额角上那颗朱红的血痣,说了句:“真好看。”
“你别这么看我了,看的我都要分心了。”白榆说,“我其实很难有冲动的,你也不能让我有阴影。”
韩英闭上眼睛,很清淡的嗓音:“小白,把灯关了。”
不是征求意见,韩英就是要黑暗,白榆知道韩英在黑暗中一样能清楚的看见他,却在关了灯后,仿佛陷入了幻境。
缠绵悱恻,如梦似幻,那种抵死纠缠般的依恋,仿若刻骨铭心,激发出他悸动的心弦,深沉的记忆被唤醒,却又迷失在长河之中。
白榆本该矛盾的,但意外的没有,反而担心对方想太多。韩英的沉默让他有点摸不准了,是个人都会介意的,谁有那个信心感化一个情种,还是仅仅借情种之名行龌龊之事呢?
……
夜早已沉静,汗水凉了,呼吸也平缓了。
“睡不着吗?”白榆问。
“嗯。”韩英板板正正的平躺着,双手放于胸前,脑袋陷在酒店的软枕上,眼睛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他反常的跟白榆保持了距离,而白榆也没有靠近他。
白榆有些不理解:“不至于吧,我又没弄伤你,这么难接受?”
韩英安静了少顷才说:“不是啊,就是接受的太容易了,让我怀疑起人生。我本来是个取向超纯的直男,那么多莺莺燕燕都没能把我掰弯,为什么突然就弯的这么彻底了呢?”
“可能是我太好看了吧!”白榆豁然一笑,甜甜的撒娇,乖巧的说,“小英你真好,我知道你是为了哄我开心,我以后不跟你闹了,真的。”
韩英立刻怼他:“你就骗鬼!”
这话莫名戳中了白榆的笑点,他一下两下的笑的停不下来。
韩英给了他一拳,翻身从床上坐起来了。
“你干什么去?”白榆也跟着起身。
“我想走动走动,躺的我难受。”韩英回头对白榆提议,“要不我们一起出去散散步吧?”
白榆看了一眼时间:“都快凌晨两点了。”
“碍什么事,你又不差这点睡眠。”韩英伸出了手,“走吧,就当陪我了。”
白榆把他的手打开,笑着问:“你第一次跟女人上床时,也这么矫情吗?”
“去你的。”韩英穿好了衣服,拿上房卡站到了门边催促,“快点,别我前脚走了,你就在那顾影自怜自我怀疑再将我揣测成忘恩负义的乌龟王八蛋!”
白榆不可思议的张着嘴大喊:“啊,小英!”
“小英你爸爸。”韩英一把将白榆拽出来,然后关上了门。
路灯都灭了,一轮圆月悬在夜空,两人出了酒店的大门,在银白的月光下压马路。路上有游魂,有的还奇形怪状的,但不来滋扰他们,就当看不见。
一路无话,就这么漫无目的的走,韩英忽然有了白榆的习惯,不时的看看天上的月亮。
“好像这里的月亮更圆一点。”韩英走累了,到旁边马路牙子上坐了。
白榆跟他一起过去,也抬头看着月亮,然后笑着问:“是有什么说法吗?经纬度的不同,视角也就不一样吗?”
韩英被他逗笑了,但笑了会儿,他就低下了头,双手撑着自己的膝盖,深深的呼吸了一口。
白榆没坐,抬脚踢了踢韩英:“你这么坐着不难受吗?”
韩英彻底把脸埋了下去,闷着声说:“我菊花不疼,心口疼,密密麻麻的,针扎一样,疼的我浑身发冷。”
白榆垂眸下来,从韩英的衣领看到了他的后颈,不知道是不是月光的缘故,似乎苍白了许多,还析出了细密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