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朝一脸怀疑的盯着韩英。
韩英酒也不喝了,烟掏出来又塞进了口袋,同样盯着杨朝,言之凿凿:“第一世,我是个和尚,年轻的高僧,澄明清澈,悟性极高,即将得道的那种。在我十八岁的那一年,我遇上了好像要寻死的小白,看他那生无可恋的样子,我就想救他了。”
“然后呢?”杨朝表情要笑不笑的,笑呢是想表明自己不是个白痴,不笑呢是不想把韩英显得像个白痴。
“然后我就挂了,失足跌下了山崖,轻轻松松摔死了。”韩英说,“是小白把我给埋了,但看他的样子好像还挺感伤的,并没有嘲笑我自不量力。”
“或许他在心里鄙视你了。”杨朝调侃了一句。
“没有,白杨也在,她挺遗憾我竟然那么脆弱。”韩英继续道,“我的魂魄只在人间游荡了一晚,放弃了继续修行,很快的就转世了。第二年,我出生在了富贵人家,我爷爷是皇帝,我爸爸是王爷,我是世子。”
杨朝眉头皱了皱,问韩英:“一千五百年前是哪个朝代?”
“哇,你好文盲啊,北魏啊大师兄!”韩英说,“我爷爷就是文成帝拓跋浚。”
“哟,那你还是鲜卑族呢!”杨朝拿出手机,“那你叫拓跋什么,我来百度一下。”
“我姓元。”韩英一本正经的说,“我叫元长英,安乐王世子。但我十八岁的时候就死了,后来袭爵的是我弟弟,叫元长文,就是后来窝里反被自己人砍头的那个。”
“哦。”杨朝又把手机放下了,问,“然后呢?”
“当时那种大背景你应该知道一点吧,北魏后期,不,整个南北朝,不,一直到隋朝之前,太特么乱了。可是乱世出英豪啊,到处都在造反,陇西,关中,山西,河北,山东都反了,没好地了,我他妈虽是宗室,但野心也大啊,朝廷昏庸无能,我父善恶不分,我……诶,权谋的那些我先不跟你说了,总之,我不仅想把我爸爸给杀了,我还要做大做强。”
“叮——”杨朝点了一支烟,抬眼在缭绕的青烟里看到韩英在盯着他,于是夹着手上的烟让了让,“来根?”
“吸烟会阳痿。”韩英说,“不过你没关系,你有退路。”
杨朝不屑的“呵”了一声。
“在我十八岁的那一年,我又遇见了小白。”韩英继续沉浸叙述,“我们是在街上偶遇,第一次见面时,他挺意外,但没有上一世记忆的我对他很没礼貌。当晚,他主动来找我,向我投诚。之后他就成了我的幕僚,因为他会占卜,所以每当要做决定之前都会问一问他。”
“那你们发生了什么故事吗?”杨朝抽着烟,挑了挑眉问。
“没有不正当关系。”韩英说,“我都已经娶亲了,我老婆的家族也是大族,后边的隋唐杨李都有出自这边的血统。”
杨朝哂笑一声说:“那你现在不也结婚了么?你老婆挣的比你多多了,人家都叫你软饭英!”
韩英:“……”
“好好,报一丝,哪壶不开提哪壶了。”杨朝讪笑了起来,又恢复正经色问,“后来呢,你是怎么挂的?他把你给害死了?”
“没有,是我自己命运不济生不逢时,若不是在宗室,可能机遇会更大一点。但短命王朝人也短命,我爷爷不过才活了二十几年,我父我弟结局也都挺惨的。”韩英说着低了低头,手指下意识的扣着裤缝。
杨朝这下不催他了,由他缓一缓。
“嗯,不一样是因为,小白会占卜,然后就被盯上了,说他……是妖。”韩英顿了顿,又道,“他被设了局,我知道的时候已经到了最后时刻了,当时脑子一热,就觉得他不该被我连累了,所以我就……我就入阵了。”
“我当时想的很简单,他们之所以针对小白不过是因为我,要是我死了,他们也就不会再为难小白了。那个阵法虽说会魂飞魄散,但对我来说跟死也没区别,我根本不在乎有没有来世。”
“但跳进去之后,我就明白自己太轻率了,那不是简单的死亡,灵魂被切割的感觉,太恐怖了。我疼的完全扭曲了,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疼,那不是一瞬间,它是持续的,强烈的。”
“我甚至是有意识的,我看到了我的□□分崩离析,我看到了小白震撼又难以置信的表情,他愤怒的挣脱了束缚,仿佛要毁天灭地,还有,我看见了剑影。”
“那你的灵魂真的散了吗?”杨朝问,“魂飞魄散的话,为什么还有你?你确定他给你的两世记忆就是你吗?”
“我确定。”韩英说,“记忆非常清晰,包括我这一世的幼年,按理年少不记事,很多事情淡忘了,可我现在却都想起来了。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我这一世活了太久的缘故,还是等了一千多年才投胎为人,又或者就是因为魂碎了,我的心境变了,就像白杨说的,好像支离破碎,却又碎不了的感觉。”
“诶,那为什么呢?”杨朝啧了啧,“我这一脑门子的问号啊,韩兄。”
“我也稀里糊涂,越理越乱。”韩英揉揉自己的眉心说,“就是小白都变了好多。”
杨朝问:“那上一世只是因为占卜师这个名头吗?”
“不,小白比诸葛亮还厉害,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晓人和,明阴阳,懂八卦,晓奇门,知遁甲,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韩英说,“他又不是人,就算故意不用法力,但活了那么久,知道的肯定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