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那小伙子说他是梅山派的时候,我就犹豫了一下,但不能这么巧吧?”韩英说着眉头皱了皱,自我否决道,“不能吧,那家伙基本上都是歪门邪道啊,他还玩笔仙呢!”
白榆没问什么是笔仙,只道:“梅山杨门这一支派,主修是巫术,这人能算出我,可见功法了得。”
韩英回想到和那位神人的初见,那可是不能与外人言说的丑态与艳俗了,不知道他家祖上知道会出这么一个徒子徒孙做何感想。
“我倒是不知道他本名叫什么。”韩英说,“没听说他姓杨啊!”
“杨朝。”白榆说,“但凡是正式拜师授箓的,改姓后,本派法箓上就会自动录入。”
“那他们不是被逐出师门了吗?”韩英信了白杨的话。
“他们的法箓和师谱都是活的,某些个人行为代表不了门派立场,尤其像他们这种没有固定道观的民间法教,只要徒弟学成出师了,基本不受教门约束。”白榆说,“一旦得到法箓的承认,只有犯了欺师灭祖这类的大错,才会被除名。”
“哦,那他们怎么收徒?”韩英是纯好奇,“听人说修这一门一般都会子嗣单薄,就算有血脉留存,也极少适合修行,以前人穷吃不饱饭才会想到走这条路的,但现在应该没多少人愿意干这一苦行了吧。”
“也蛮好,贵精不在多,兴许只有不求千秋万代才能真的做到万古长存。”白榆说,“与其饭桶一窝叫人鄙视,能遇上一两块好料且用心打磨,也算是造化了。”
韩英听他说“造化”,忍不住的乐了。
白榆问他:“你笑什么,我在讲笑话吗?”
“不是啊,我只是在想我该怎么跟你有造化。”韩英答。
白榆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你这个人……”
话没说完,车猛地停下,两人具是往前一个俯冲,幸好都规规矩矩的系着安全带。不是多好的车,但好歹科技不错,遇上突然事件,人来不及反应时,它给自动刹住了,要不然光跟白榆聊天,韩英就被分去了一大半的注意力。
“是昨晚那个小男孩。”韩英看着站在车前的男孩,很坚定的确认了车门是否已经锁好。
刚刚刹车时白榆的脸埋到了炸鸡块里,果茶也撒到了衣服上,韩英见他不慌不忙的,自己倒是眼疾手快的给他抽了几张面纸替他擦了擦,边擦边问:“这小孩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白榆将掉在腿上的鸡块放进了嘴里,咕哝道,“我眼力还不如你,你别指望我。”
白榆看了一眼他的手腕上的手镯:“那你让小丫头出来啊!”
“你确定?”白榆问他,“你不嫌她烦吗?”
“你一点都不知道跟女孩子相处。”韩英老司机道,“女孩子是要哄的,你要跟她共情,给她讲道理,让她懂你她才会懂事,你总跟她拧着,她只会越来越无理取闹,你的冷淡会让她变本加厉的撕歇底里。如果你想让她主动提分手的话,那就当我没说。”
白榆说:“她又不是我女儿,更不是我情人,我为什么要低声下气的哄她?”
“做不到低声下气,至少也要好声好气吧!”韩英此刻倒是挺好声好气的,“就算她不是个小姑娘了,那也一定比你小很多,你要真不把她当一回事,为什么你们这么多年不分道扬镳?”
白榆说:“又不是我要留她。”
韩英一针见血的问:“那你为什么不反感她赖着你?”
白榆掀起眼皮问韩英:“你知道她是什么吗?”
“是灵?”
白榆垂下眼皮:“嗯,剑灵。”
“你们要找的是剑的主人?”
白榆静默了好一会儿,才答:“是。”
“你们找了多久?”
白榆低着头,这次没再回答。
“那我替小姑娘问你一句,她在你眼里到底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还只是个物件?”
白榆虽活的年岁长,但他并不通透,也正是一腔执念才让他与天长存,明知是韩英在诡辩,他还一头栽进陷阱,恼羞成怒的吼韩英:“闭嘴!”
“是物件,她是你旧爱之物,你用她睹物思人,是个体,她陪你日升月落,走过沧海桑田。”韩英说,“其实不论你怎么看她,她对你都意义非凡,所以有话讲明白,你俩明明可以王者无敌,为什么要白白内耗?”
白榆不大服气:“我用得着你来说教?”
韩英叹了一口气,望着还站在车头的小男孩说:“我不想带着这个半人不鬼的小孩一起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