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07:10。
谢无妄生物钟准得吓人,天刚泛青就醒了。
洗漱完下楼,柜台顶蜷成毛团的季清还在打呼噜,狐尾垂落,随着呼吸一颤一颤。
他顺手把电热毯插头拔掉,转身去敲祇锦然的房门——
“锦然,起床。”
门一开,少年顶着乱丸子头,嗓子沙哑得跟砂纸磨过:“早……咳!”
话没说完,先咳得弓起背,脸颊瞬间涨红。
谢无妄眉心一蹙,手背贴上他额头——微烫。
“低烧。”他声音低而果断,“换衣服,去医院。”
“咳……不用,”祇锦然摆手,“喝口热水就行,电话——”
“电话有我。”谢无妄已经转身去拿手机打车,语气不容反驳,“你现在的任务是开药、休息、退烧。”
季清被吵醒,狐耳一抖,迷迷糊糊探头:“你们去哪儿?”
“医院。”谢无妄把柜台灯一拧,“你,老实看店。电话响,就接,盖印,别闯祸。”
“我一只狐狸看店?!”季清瞪大眼,“要是客人怕毛呢?”
“那就变人形。”谢无妄把祇锦然的外套塞进他怀里,淡淡补刀,“记得把耳朵藏好。”
07:25??黑色轿车驶出古城,晨雾未散。
后座,祇锦然裹着外套,咳得肩膀一抖一抖,嘴里还在小声嘟囔:“真的不用住院……咳……电话不能没人……”
“闭嘴。”谢无妄单手打方向盘,另一只手把保温杯递给他,“喝水,少说话。”
少年捧着杯子,偷偷抬眼看他——晨光落在那人侧脸,轮廓被镀上一层淡金,紧抿的唇线透着少见的严肃。
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两拍。
祇锦然赶紧低头,假装研究杯盖,耳根红得透明。
08:00??市立医院门诊
医生听诊完毕,开了止咳糖浆和退烧药,一句“注意休息”就把人放走。
取药窗口,谢无妄接过袋子,顺手把糖浆瓶盖拧开:“现在喝。”
祇锦然就着他手抿了一口,被苦得皱起脸:“……这药是拿苦瓜熬的吗?”
“闭嘴,喝光。”谢无妄把瓶盖重新拧好,语气淡淡,动作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少年只能乖乖含下一口,苦得眼泪都快出来,却不敢再抱怨。
08:30??轿车驶回古城
副驾,祇锦然裹着外套,咳声渐稀,却时不时偷瞄驾驶座。
谢无妄侧头,目光与他相撞,声音低而缓:“看什么?”
“……没。”少年赶紧别过脸,小声嘟囔,“只是觉得……你比药苦。”
谢无妄轻笑一声,伸手揉了把他乱糟糟的丸子头:“苦也得吃,乖。”
车窗外,晨雾渐散,阳光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
一个苦着脸喝药,一个弯着眼哄人;
苦与甜,苦与甜,就这样被同一只掌心,悄悄揉在一起。
午后,铜铃轻响,古城暑气蒸腾。
祇顺和记只开了半扇门,柜台后,季清蜷成毛团,狐尾垂落——老老实实看店,没变身。
门被推开,一个高个男人走进来,黑T工装裤,相机挂在颈侧,镜头盖晃成节拍器。
曹砚——今天轮休的摄影师,顺路来古城找祇锦然蹭杯冰咖。
“小祇老板——”他声音清朗,尾音却顿住,目光落在柜台顶,“……狐狸?”
季清耳朵一抖,鼻尖轻颤,金眸瞬间亮起——狐血感应!他整个狐炸毛,尾巴“刷”地竖起:“团团?!”
下一秒,白影弹射,整只狐扑向曹砚,前爪死死抱住对方腰,脑袋蹭在他胸口,声音发颤却亮得惊人:
“真的是你!血契在跳,你心跳也跳!”
曹砚被一只会说话的狐狸抱个满怀,相机“咣当”砸地,瞳孔地震:
“卧艹!狐狸说人话?!救命——!”
他双手抓住季清后颈想扯开,狐爪却越抱越紧,指甲勾住衣料,几乎要嵌进肉里。
“放开我!你认错狐狸了!”曹砚急得爆粗,“小祇老板——你们家宠物疯啦!!”
季清不管,脑袋拼命往他颈窝拱,声音哽咽又带着狂喜:
“我没认错!你的血在回答我!团团,是我——季清!”
“季清?我还季扒皮呢!”曹砚拽不动,只能原地转圈,“救命啊——狐狸抱人啦!!”
祇锦然正好推门回来,手里还拎着退烧药,一眼就看见——
摄影师被白狐缠成木乃伊,原地蹦迪,嘴里狂喊“救命”,而狐狸嘴里喊着“团团”。
“……”少年丸子头一抖,药袋“啪”掉地,“这什么展开?!”
谢无妄从后屋走出,手里还端着一杯温水,抬眼扫过现场,语气平静得像在问天气:
“季清,松爪。现代都市,禁止当街抱人。”
“可他是团团!”季清死死不松,尾巴急得乱晃,“血契在跳,我感应得到!”
“血契只能让你感应,不能让他想起。”谢无妄把杯子放下,声音低而冷,“前世记忆,狐血唤醒概率不过二成。你抱再紧,他也只会当你是发疯的狐狸。”
曹砚听见“前世”俩字,瞳孔震得更碎:“什么前世?!你们店铺还兼营中二病?!”
季清抬头,金眸湿漉漉,声音发颤却固执:“那我也抱!二成也是成!”
“成个屁!”曹砚终于找到支点,一把抓住柜台边缘,硬生生把狐狸往外撕,“我不管你是狐狸还是中二,松——开——!”
撕拉一声,衣料被狐爪勾破,季清却像感觉不到疼,前爪死死扣住曹砚手腕,指甲几乎要嵌进血管。
——血珠渗出,狐血与人血在空气里轻轻一碰,闪出一粒极细的金光,转瞬即逝。
曹砚只觉手腕一烫,愣神半秒,趁机把狐狸整个甩出去——
季清“啪”地摔在沙发上,毛都炸乱,却立刻翻身坐起,目光死死盯着那粒血珠,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