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你这次回来,是住你姐姐家,还是住阿姨家?”厉薇薇抿了一口杯中酒,问道。
“我妈家。”林夏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我姐那个脾气……你是知道的。一点小事就能点着,球球考试没拿满分,她能唠叨半天,急了还吼孩子。我跟她沟通过很多次,效果甚微。眼不见为净吧,我回去也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激化矛盾。我就负责接送球球,带她出去玩玩,这样挺好。”
厉薇薇叹了口气:“你姐也真是……那你现在还按月给她打钱吗?”
“嗯,”林夏点点头,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她跟球球爸爸离婚后,也没个稳定工作,经济上……总得有人兜底。我是她妹妹,总不能看着她和孩子生活困难。”
“我真是头一回见到像你这样当妹妹的。”厉薇薇放下酒杯,语气里混杂着心疼与不解,“别人家都是姐姐帮衬妹妹,到你这儿,全反过来了。你姐拿着你的钱,我看也没怎么省着花在孩子身上,倒是折腾自己那张脸没停过。又是微调又是保养的,真是……”
林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她心里有坎儿,总觉得自己不够好看,错过了更好的机会。她觉得外貌是她现在能抓住的、最直接的筹码。我理解不了她的想法,但……我也改变不了她。每个人都有自己认定的活法吧,哪怕那活法在旁人看来并不明智。”
“话是这么说……”厉薇薇摇了摇头,显然并不完全赞同,但也不再多言。她话锋一转,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现在云清不在,你跟我说实话,真没情况?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
林夏坦然回视:“我骗你干嘛?”
厉薇薇眼睛眨了眨,带着点促狭和不可思议:“那……你岂不是……一直……”她没说完,但彼此心照不宣。
林夏脸微热,别开视线,端起酒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声音低了些:“太忙的时候,人真的会进入一种……清心寡欲的状态。”
“我的天……”厉薇薇夸张地拍了拍额头,“林教授,我真是服了你了。你这定力,绝了。”
她随即又正色道:“不开玩笑,说真的。我认识的人多,各行各业,三教九流……不对,是各界精英都有。你要是哪天觉得,嗯,想认识个新朋友,或者单纯想找个人谈谈恋爱感受一下,跟姐说,包在我身上,行不?”
林夏被她那“包在我身上”的豪气逗乐了,点点头:“知道了,厉大媒人。”
两人正说笑着,一阵突兀而粗鲁的喧哗声猛地插了进来,破坏了酒吧里原本慵懒舒缓的气氛。只见一个三十多岁、明显喝高了的男人,被一个同样体型壮硕的同伴半扶半拽地进了门。醉汉嗓门极大,嘴里不清不楚地嚷嚷着什么,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和不满的低语。
“我去,什么奇葩……”薇薇皱紧眉头,满脸嫌恶,“真扫兴。”
林夏也觉得这噪音搅得人心烦,提议道:“要不我们换个地方吧?这么吵也没法好好聊天。”
“行,走吧,我知道另一家也不错。”厉薇薇说着就准备起身拿包。
“嗯,你先稍等一下,我去下洗手间。”林夏拿起随身的小包,起身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在洗手间略作整理,她对着镜子淡淡补了一层唇膏,看着镜中那张已褪去青涩、多了几分从容与疏离的面孔,轻轻呼了口气。走出卫生间,没留神,差点与摇摇晃晃走过来的那个醉汉撞个正着。她下意识地侧身想避开,一只粗糙的大手却猛地攥住了她的胳膊,力道极大,抓得她生疼。
“嗨,美女!”醉醺醺的脸凑了过来,喷出浓重的酒气,“一个人啊?要不要陪哥哥喝一杯?我请客!”
林夏心里一惊,强忍着胳膊上的疼痛和翻涌而上的不适感,试图挣脱:“先生,你弄疼我了,请放手。”
“别这么不给面子嘛!”醉汉不仅没松手,反而抓得更紧,另一只手似乎还想往她肩膀上搭,“今天哥哥高兴,就想跟漂亮妹妹喝两杯,交个朋友……”说着,整个身体又往前凑近。
林夏从未遇到过这种直接的纠缠,心猛地一沉,恐惧和厌恶瞬间冲垮了理智,她条件反射般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对方推开!
醉汉本就脚步虚浮,被这么一推,踉跄着向后倒去,“砰”地一声坐倒在地。林夏抓住这短暂的间隙,转身就想快步离开这是非之地。然而,脚腕却突然被一只滚烫的手死死抓住!
“跑什么跑!”跌坐在地的醉汉恼羞成怒,死死攥着她的脚踝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