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包扎好伤口，金色的光芒暂时压制了银光。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姜硕问。

“先查清楚潭水的秘密。”蒋昭宁说，“我需要去一趟部落的藏书处——如果你们有的话。”

“有，长老保管着历代先祖的记录。”姜硕说，“但那是部落圣地，外人不能进。”

“那就你进去查。”蒋昭宁说，“查三百年前，有没有关于‘银色潭水’或者‘天外来客’的记录。”

姜硕点头：“好。”

“还有，”蒋昭宁补充，“联系你那个112号火种朋友，问问她关于‘维度寄生’的具体案例，特别是……有没有成功清除的例子。”

“明白。”

两人对视。

窗外的月光很亮，洒在蒋昭宁脸上，让她看起来有些虚幻。

“姜硕。”她忽然说。

“嗯？”

“如果最后真的没辙了……”蒋昭宁的声音很轻，“你带着银烁离开兽世。你的系统应该有紧急跃迁功能吧？”

姜硕身体一震：“那你……”

“我留下来。”蒋昭宁说，“总得有人断后，更何况我都走过这么多个世界了，难不成还能折在这里？那你就太小看我了，我可是打不死的小强”

她说得那么自然，仿佛在说“明天吃什么”。

姜硕看着她，忽然想起系统之前扫描到的信息：

[目标身上有多处世界祝福/诅咒印记]

[解读：此个体曾多次拯救世界，也多次被世界抛弃]

这个总是懒洋洋的旅行者，其实一直在做着最沉重的事。

“我不会丢下你。”姜硕说，声音坚定，“我们一起想办法。”

蒋昭宁看着他，笑了。

这次的笑容很真实，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坦荡。

“行，那说好了。”她伸出手，“搭档？”

姜硕握住她的手：“搭档。”

就在两人达成共识的瞬间——

姜硕的系统突然弹出紧急提示：

[检测到远程求救信号]

[信号源：东南方向，距离约1200公里]

[编码格式：通用火种协议（变异版）]

[信号内容：重复播放中……]

姜硕立刻让系统解码。

几秒后，一个断断续续的女声在他脑海中响起：

“……这里是……赤炎……狮鹫族……领地……遭受……未知攻击……请求……援助……重复……这里是……”

声音里夹杂着爆炸声、兽吼、和痛苦的呻吟。

蒋昭宁注意到姜硕表情变化：“怎么了？”

“收到求救信号。”姜硕说，“东南方，狮鹫族，正在遭受攻击。”

“狮鹫族？”蒋昭宁眉头皱起，“是兽世的本土种族？”

“应该是。”姜硕说，“但求救信号用的是……火种协议。”

这意味着，发出求救信号的，很可能也是一个系统宿主——或者至少，是接触过火种的人。

蒋昭宁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你想去救？”

“……我不知道。”姜硕很诚实，“系统任务要求我优先调查兽世异常，但求救信号也是火种协议……”

“那就去。”蒋昭宁说，“反正调查潭水的事暂时没有进展，不如去看看。而且……”

她摸了摸自己的左臂：“如果狮鹫族那边也有类似的情况，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姜硕看着她：“你的伤……”

“死不了。”蒋昭宁摆摆手，“而且我有预感，这次的求救……可能和我们正在调查的事有关。”

她的直觉一向很准。

姜硕点头：“好，我去准备。但你的骨折……”

“让医师给我换个轻便的固定。”蒋昭宁说，“不影响走路就行。”

“那银烁……”

“带上。”蒋昭宁说，“把他留在部落更危险，潭水的能量已经扩散到地下水脉了，整个部落都可能受影响。”

这个决定很大胆，但姜硕明白她说得对。

“我去跟长老说。”他站起身，“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

“嗯。”

姜硕离开后，蒋昭宁独自坐在床边。

她看着窗外的月亮，左手轻轻按住左臂的伤口。

银色光丝在皮肤下微微搏动，像是回应着什么。

“狮鹫族……”她喃喃自语，“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样。”

而在遥远的东南方，灼羽峡谷深处。

一个红发女子靠在焦黑的岩壁上，羽翼残破，浑身是伤。

她手中握着一块破碎的金属片——和蒋昭宁他们在溪谷找到的那块，材质一模一样。

女子咬破手指，在金属片上写下最后一行字：

“警告……它们……苏醒了……”

然后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金属片扔进燃烧的火焰中。

火光映亮她的脸——那是一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容，琥珀色的眼睛里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还有人……会来吗……”她轻声问，然后陷入昏迷。

在她身后，峡谷的阴影里，无数银色的光点，正在缓缓亮起。